漱玉真人从剑中跌出,狼狈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敖烈低头看他:“把话说清楚再走,急什么?”
漱玉真人伏在地上,脑子飞速转著,瞬间便想通了关键。
能领天庭巡值灵官之职,又能拦下七星剑,这位三殿下,必然与盪魔天尊渊源匪浅。
並非先前来的天兵力士那般好糊弄!
他连忙抬起头,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的笑,对著敖烈连连拱手:“哎呀!贫道有眼无珠,同属帝君座下一脉,咱们师出同门,乃是一家人,贫道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大人恕罪!”
“自家人?前倨后恭,思来叫人发笑。”敖烈嗤笑一声,看向他的目光满是不屑,“真武门下盪魔卫道,何时出了你这种为一己私利放任妖物祸乱正神的败类?我可没脸跟你做一家人。”
“土地为了守你的遗泽,被小妖堵在庙里,日日威胁要断他香火。”敖烈执剑步步紧逼,“他寧可神形俱灭,也不肯吐露半点口风,你倒好,见了本官就跑,怎么,是怕我替他討公道?”
漱玉真人退无可退,被逼到了墙角根。
“抬起头来。”敖烈道。
“大、大人……”
漱玉真人颤巍巍地仰起头,那张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
他心里却存了几分侥倖,再怎么说自己与老龙王也是故交,只要把话说圆,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说吧。”敖烈一边餵著仙鹤仙果,一边居高临下俯视著漱玉真人,“你为何尸解?又为何託付土地?又为何放任这些小妖欺他?”
“此事说来话长……”
漱玉真人眼底飞快闪过算计,当即摆出一副悲戚模样,正要开口卖惨,却被敖烈抬手冷冷打断。
“既然说来话长,就不必说了,本官突然不想听你藏在肚子里的那点弯弯绕绕,值年功曹何在!”
敖烈喝令一出,便见上將军籙凭空显化,凌空而起。
清光一闪,殿內便捲起一阵罡风来,烛火摇曳间,一位身著绿袍、手持文簿的值年功曹已然躬身立在殿中。
“卑职见过灵官大人。”功曹对著敖烈恭敬行礼,“不知大人传唤卑职,有何吩咐?”
“把聚窟山漱玉道人行止记录,一字不落,念给我听。”敖烈淡淡道。
漱玉真人脸上的悲戚瞬间僵住,心头猛地一跳,强作镇定道:“灵官大人,何须劳烦功曹大人!有什么话,贫道自己跟殿下说便是!”
敖烈冷声道:“本官没耐心听你编故事,功曹,念。”
“诺。”值年功曹应声展开手中文簿,声音在殿內响起。
“聚窟山漱玉道人,一介人仙,寿元三百,丙午年,寿至二百六十岁,恐天人五衰至,神魂俱灭,生贪生之念,弃正道不修,谋太阴炼形尸解之法。”
“丁未年,道人得太阴炼形法门,然生前斩妖造业过重,三尸作祟,法门难成,又恐寿元耗尽,遂欲私用盪魔天尊亲赐七星剑,行兵解之法,寄魂於剑中,兵解前,將所得仙芝,口托於枯松山土地,却隱去尸解实情,名为护持土地,实则为留后手,防己身兵解失败,好借生前功德於枉死城中某个鬼差之职。”
“戊申年,道人兵解失败,仅余残魂附於剑中,陷入混沌,其遗身於漱玉潭中,受三十六芝所化仙灵之气点化,蜕为尸妖,灵智初开,却被道人宿敌黑虺所获,以妖法禁制操控,用以一统聚窟山。”
“庚申年,道人残魂甦醒,归聚窟山灵官庙,借香火孕养魂魄,已察觉土地受小妖滋扰,却因记忆残缺,忘三十六芝確切方位,知土地必会相守此物,遂暗中授意群妖,以断香火相胁,逼迫土地吐露实情,期间土地数次向庙中祈告,道人移灵官神像,对其视而不见,放任群妖滋扰正神,逾四十年之久。”
“近年,道人探得尸妖为蛟龙黑虺所困,遂生借刀杀人之意,欲借西海之力斩杀黑虺,一来除去宿敌,二来可坐收渔利,夺回三十六芝重塑肉身,此前黑虺於西海作乱,便是道人刻意指引所致!”
功曹念毕,合上文簿,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