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將军幕府,每天见的都是权贵爭斗,很少听到百姓的事。余当家说的这些,让我想起自己小时候。”
余钱看著他。
荀攸说:“我从小没爹没娘,是叔父带大的。那时候家里也穷,吃过野菜,穿过破衣。后来读书有了出息,才慢慢好起来。”
他顿了顿,说:“所以我最见不得百姓受苦。”
钟繇在旁边说:“公达在大將军幕府,天天劝何大將军善待百姓,少征粮,少抓丁。可惜没人听。”
荀攸苦笑:“元常,別说了。”
余钱看著荀攸,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人,后来跟著曹操,出了那么多奇策,帮曹操平定北方。可他心里,一直记著百姓。
钟繇又问余钱:“余当家,你那归义坞,是怎么管起来的?”
余钱说:“没什么特別。就是定规矩,让每个人都干活,干得多分得多,干得少分得少。不干活的,没饭吃。”
钟繇笑了。
“这规矩好。简单,管用。”
旁边一个年轻人忽然插话:“余当家,你那坞里,有读书人吗?”
余钱看过去,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高个,眼睛亮亮的,仿佛发著光。
蔡邕介绍说:“这位是杜袭杜子绪,潁川人,在太学读书。”
杜袭?
余钱想了想,好像也是三国时期的人物,当过曹操的军师祭酒,后来官至太中大夫。
他说:“有。戏志才、杜畿、陈群、赵儼、徐庶、孟建,都在我那儿。”
杜袭眼睛一亮。
“陈群?潁川陈群的陈群?”
余钱说:“是。”
杜袭说:“他是我同乡。他怎么会去你那儿?”
余钱说:“潁川乱了,他带著家眷往南跑,到了我那儿。”
杜袭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比我聪明。我还在太学里读那些没用的书,他已经找到地方落脚了。”
钟繇说:“子绪,你別妄自菲薄。太学里的书,將来都有用。”
杜袭摇摇头,没说话。
又喝了几轮酒,天色渐晚。
荀攸站起来,说有事要先走。临走前,他走到余钱面前,低声道:“余当家,我有个不情之请。”
余钱说:“荀先生请讲。”
荀攸说:“將来万一我在洛阳待不下去了,去投奔余当家,余当家收不收?”
余钱愣了一下。
这话,太史慈也说过。
他看著荀攸,认真道:“收。荀先生来,我扫榻相迎。”
荀攸笑了,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钟繇也过来告辞,留下话:“余当家,往后有事,来尚书台找我。”
杜袭最后走,拉著余钱的手说:“余当家,你那归义坞,我能去看看吗?”
余钱说:“隨时欢迎。”
杜袭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我也想有个地方,能安安稳稳读书。”
人都走了,只剩蔡邕和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