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看著他,忽然笑了。
“余当家,你这话,不像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说的。”
余钱说:“草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知道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蔡邕沉默了很久。
正说著,忽然听见门口有脚步声。蔡琰端著托盘进来,托盘上放著两碗茶。
她走到案前,轻轻放下茶碗,看了余钱一眼,又低下头去。
“父亲,厨房新煮的茶,您和客人尝尝。”
蔡邕点点头,说:“琰儿,这位是余当家,从汝南来的。”
蔡琰微微欠身:“余当家好。”
余钱站起来还礼:“蔡姑娘好。”
蔡琰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余当家是读书人?”
余钱说:“读过几年,不多。”
蔡琰说:“那余当家一定认识很多字。”
余钱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蔡琰说:“我最近在抄父亲的《熹平石经》,有些字不认得。余当家要是认识,能不能教教我?”
蔡邕在旁边笑了。
“琰儿,你这孩子,怎么逮著人就问字?”
蔡琰脸红了红,低下头去。
余钱说:“蔡姑娘若不嫌弃,草民可以试试。不过草民学识浅薄,怕教错了。”
蔡琰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不会的。余当家愿意教,我就感激不尽了。”
蔡邕看著这一幕,忽然嘆了口气。
“琰儿从小就爱读书,可惜是个女儿身。要是男儿,將来一定能成大器。”
余钱说:“女儿身也能成大器。蔡姑娘才名,將来必传天下。”
蔡邕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传天下有什么用?这乱世,女人活得比男人更难。”
余钱心里一酸。
他知道蔡邕说的是实话。
他也知道蔡琰將来的命运——被匈奴掳去,在塞外住了十二年,生了两个孩子,最后被曹操赎回。回来的时候,已经人老珠黄,物是人非。
他看著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眼睛亮亮的,脸上带著羞涩的笑。
忽然有个念头冒出来——
能不能救她?
他不知道。
但至少,可以试试。
那天下午,余钱真的教蔡琰认了几个字。
是《熹平石经》里的几个难字,蔡琰抄的时候写错了。余钱把正確的写法告诉她,又讲了讲这几个字的意思。
蔡琰听得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
教完字,蔡琰忽然问:“余当家,你刚才跟我父亲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余钱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