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走了。
余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没动。
戏志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站在他旁边,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余当家。”
“嗯?”
“那姑娘看你的眼神,不像是要报仇的样子。”
余钱扭头看他:“你看什么看?”
戏志才笑了:“我看人。这是吃饭的本事。”
余钱没理他,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屋里,翻来覆去睡不著。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周沅站在雪地里的样子,一会儿是她蹲在地上哭的样子,一会儿是她站在火堆旁边,火光映在脸上的样子。
他想起她说的话——“我现在还是那么想的”。
可戏志才说,她看他的眼神,不像是要报仇的样子。
那像什么?
他不知道。
这时,外头传来敲门声。
余钱坐起来:“谁?”
“俺。”是刘大眼的声音。
余钱打开门,刘大眼闪进来,脸上带著兴奋。
“余钱兄弟,有大消息!”
余钱精神一振:“说。”
刘大眼压低声音:“俺今天在柳林镇,看见一个人。”
“谁?”
“那钱粮商的帐房先生,姓程,是个读书人。俺跟他喝了几杯酒,套出话来——他以前在县衙里当过差,认识县尊身边的人。他说,县尊进山剿匪的事儿,八成是真的,但没那么快。为啥?因为县尊自己也在等,等上头拨钱粮下来。拨不下来,他就没法动。”
余钱点点头,这跟戏志才猜的差不多。
刘大眼又说:“俺还跟他约好了,往后每个月去一趟,给他带点山货,他给俺说县城的消息。他说,县城里的事儿,他门清。”
余钱看著他,忽然笑了。
“大眼,你他娘的也算个人才。”
刘大眼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送走刘大眼,余钱躺回床上,脑子里又想起周沅。
他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开。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两三个月,一晃就过。
得先把活儿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