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粮说:“跑了。带著人往山里跑,我没追。”
余钱说:“不用追。他跑不了。”
他把抓住刀疤脸亲眷的事说了一遍。余粮听完,眼睛亮了:“好!这下看他往哪跑!”
戏志才在旁边看著,忽然插嘴:“余当家,你要是信我,让我去劝他。”
余钱看向他。
戏志才说:“我跟他打过几天交道,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他是潁川人,原来是个亭长,犯了事才跑出来当山贼。这种人,有野心,有本事,但没路子。你给他一条路子,他会跟你走。”
余钱想了想,点点头。
“行。你去。”
戏志才拱拱手,跟著周大牛往山里走。
余钱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余粮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这人谁啊?靠谱吗?”
余钱说:“不知道。但应该靠谱。”
余粮挠挠头:“你咋知道?”
余钱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但戏志才这个名字,让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人,或许是老天送来的。
三天后,刀疤脸带著剩下的人来投。
四十三个,全是青壮。刀疤脸跪在余钱面前,磕了三个头。
“余当家,我服了。”
余钱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往后,都是一家人。”
戏志才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著。
那刀疤脸忽然扭头看他,咬牙切齿:“姓戏的,你他娘的真能说。三天,说了三天,说得老子耳朵起茧。”
戏志才拱手:“好说好说。”
余粮在旁边哈哈大笑。
余钱也笑了。
他看向远处的山峦——春天了,山上的树发了新芽,绿油油的。
庄子里,狗蛋和一帮小崽子跑来跑去,嘴里念著周沅教的字。
翠儿抱著新生的丫头,坐在门口晒太阳。
王铁头蹲在牲口棚里,给那两头快生的牛餵料。
周大牛带著人,在坡上种菘菜。
一切都活起来了。
余钱忽然想起戏志才说的那句话——你要是有本事让这些人活下去,让他们活得更好,你就是他们的天。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庄子。
身后,戏志才跟上来,忽然说:“余当家,你就不问问我,愿不愿意留下?”
余钱头也不回:“你愿意留就留,不愿意留就走。腿长你身上,我管不著。”
戏志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加快脚步,跟上去。
“那我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