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眼前这人——瘦,脸色苍白,一看就是被关了好几天。但那双眼睛亮得很,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
“你怎么会被抓?”
戏志才嘆了口气:“路过。真是路过。我从潁川出来,想去汝南访友,走山路遇见这伙山贼,把我当肥羊绑了。那刀疤脸听说我是读书人,想让我给他当军师,我不肯,就关到现在。”
余钱点点头,没再问。
外面忽然传来喊声——周大牛那边抓住了几个从后山跑的。
余钱走出去,看见周大牛押著七八个人走过来,有男有女,都是刀疤脸的亲眷。
“余钱兄弟,都抓了。没跑掉的。”
余钱扫了一眼那些人,对周大牛说:“看好他们,別伤人。”
周大牛应了一声。
戏志才跟出来,站在余钱身边,看著这场面,忽然说:“你现在抓住这些人,是想跟刀疤脸谈条件?”
余钱看了他一眼。
戏志才说:“他的人还在攻你的庄子,你抓了他老婆孩子,他肯定要乱。等他乱起来,你再前后夹击,能贏。”
余钱没吭声。
戏志才又说:“可你抓了人,不杀,也不放,是想等他自己来求饶?还是想收编他?”
余钱终於开口了:“你觉得呢?”
戏志才笑了:“我觉得,你想收编他。那刀疤脸能拉起百来號人,不是废物。你想在这朗陵山扎根,需要人手,需要能打的。杀了他,他的手下散的散、跑的跑,便宜了別人。收了他,你手里就多了一百多號人。”
余钱看著他。
这人確实聪明。几句话,把他的心思猜得八九不离十。
“那你说,他会不会降?”
戏志才想了想:“不好说。得看人。你要是能让他服,他就降。你要是让他觉得你不过是趁虚而入、投机取巧,他就算降了,也早晚反你。”
余钱点点头。
他转身看向那寨子里的女人孩子,忽然问:“你饿不饿?”
戏志才一愣。
余钱说:“饿的话,先找点吃的。待会儿跟我回去,见见我的人。”
戏志才看著他,眼神有些复杂。
“你就不怕我是骗子?”
余钱说:“骗我什么?我这点家底,你看得上?”
戏志才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
“有意思。余当家,你確实有意思。”
他拱了拱手:“那我就叨扰了。”
一个时辰后,余钱带著人回到庄子。
远远就看见山樑上有人——是余粮的人,还在守著。再走近些,能看见坡上躺著几具尸体,有刀疤脸的人,也有庄子里的。
余钱心往下沉了沉,加快脚步。
余粮迎上来,浑身是血,但看著精神。
“余钱!你回来了!”他一把抱住余钱,“他娘的,老子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余钱推开他,问:“死了几个?”
余粮脸色沉下来:“六个。伤了十来个。刀疤脸那边死了十几个,剩下的跑了。”
余钱点点头,心里一阵难受。六个人,前几天还在一起吃饭,一起干活,现在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刀疤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