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守筹策,武守执戈。”
李砚臣一字一顿,清晰有力。
“我李家,世代为文守世家。以算为骨,以理为脉,以器为用,以海为疆。远在闽海,有武守一脉,执戈沙场,护我疆土。一文一武,一內一外,一策一战,共守这中华海疆。”
他没有说龙图,没有说完整的盟约,没有说千年之前的缘起,只点到为止,却已足够让少年明白,自己肩上,將要扛起的是何等沉重而光荣的使命。
李守珩望著案上的半块龙璧,又望向父亲沉静而坚定的目光,少年的眼中,渐渐燃起一团沉静却炽热的火焰。
他没有多问,没有好奇,没有喧譁。
只是缓缓躬身,深深一揖。
“孩儿记住了。”
“文守筹策,武守执戈。”
“孩儿此生,必不负家学,不负传承,不负这万里海疆。”
声音尚带少年青涩,却字字千钧,落地有声。
李砚臣望著儿子,长长吐出一口气,眸中一片释然与期许。
文守一脉,总算有人接棒了。
夜色渐深,府中灯火次第亮起,却依旧安静。
家人早已安歇,整座李府,只剩下书房一盏孤灯。
李砚臣独坐案前,案上一边是军机要务、海防图纸、潮汐表册,一边是半块龙璧,温润沉静。
他提笔,铺开素笺。
要写给闽海的庄应龙。
不必长篇大论,不必细说家常,只几句简短的话,便足以心意相通。
“庄兄:
闽海三策,已赴军前,望善用之。
家中安好,文脉有继。
文守筹策,武守执戈。
海疆不平,你我不退。
李砚臣手书。”
写罢,他將信笺折好,以火漆封缄,依旧用半块龙璧,轻轻压下那一道独一无二的暗纹。
信使,会在天明之前出发,一路向南,奔向万里波涛之上的战友。
灯下,李砚臣轻轻抚过龙璧。
璧分两半,各在一方。
图存闽海,策在京师。
一文一武,一静一动。
一家灯火,连著万里海疆。
他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仿佛已能望见闽洋之上,战船列阵,风帆猎猎,庄应龙立在船头,望著远方波涛,身后是完整的龙图,身前是贼寇的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