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巴赫大公流亡至安浦斯,莫尔根本该出于同是萨维什王国领主的缘故进行协助——至少也该让雷蒙德顺利返回王都向埃伦斯说明此事,但他实在是畏惧苏里尔后续的报复,所以才狠心将雷蒙德遣返回伦巴赫。
雷蒙德无可奈何,但他的怨愤难以克制,“没有伦巴赫,没有卡斯特洛家族,莫尔根,我很好奇,安浦斯要如何抵挡住苏里尔的重骑兵,那些魔鬼不会放过你。”
他的话诅咒一样死死地纠缠着安浦斯公爵。
尤其是在得到雷蒙德被克洛达尔下令处决的时候,莫尔根更是平白生出了悔意。
但事已至此,他根本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公爵大人!”卫兵急急忙忙地赶了进来,莫尔根不抱期望地抬眼看去,“艾弥尔的士兵突然从后方袭击了苏里尔人,他们已经溃退后撤了!”
第55章
比起苏里尔帝国,位于南方的萨维什王国温度还要稍微高上那么一点,但莱克顿农庄毕竟位于王国北境,该有的风雪半点不少,至少对罗德来说,他可一点也不想摘下那副用于保暖的皮革手套。
眼下他正同其他骑兵围坐在篝火旁享用着刚刚宰杀处理过的鲜美羊肉。
空酒桶堆了满地,农庄酿酒坊发酵出的淡啤酒被放在火堆旁慢慢加热,罗德被空气中甜香的酒气牵动,心情登时愉悦起来。
不必待在前线的好处就是如此,他们完全不用担心安浦斯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可以随意处置农庄里为数不多的牲口。
要知道,那些农奴可是宁愿嚼烂叶子也不敢在罗德跟前放肆,这倒是省了他不少管理的功夫。
当然,也不是所有事情会让他感到高兴。
罗德斜睨着右侧,尤里卡和丹尼尔两人正大嚼着口中的羊肉,同样为这舒适的夜晚感到了莫名的畅快,为了更好地享受现下的时间,他们甚至还卸下了身上过于沉重冰冷的重甲。
“你们两个,还没到换班的时候,怎么提前回来了?”罗德瞥了一眼不远处羡艳地望着他们的农奴,脸上有些鄙夷的样子,“让图帕那家伙知道,又要来质问我的不是。”
那些骑兵互相看了看,尤里卡擦了擦唇角的酒渍,随即漫不经心地揶揄道:“图帕啊……你是说那个从失贞舞女肚子生出来的图帕?”
“不然呢?他老爹可还是总督呢,多好的名头。”丹尼尔接口哼哼着。
其他人顿时哄笑出声,罗德耸了耸肩,虽然对这些调笑不感兴趣,但他早已习惯这些人对图帕轻蔑的态度。
维特戎总督的长子,说得好听,但那位大人可从未对外承认过这点,图帕会出现在前线更是在侧面印证了那些流言蜚语。
无论将来他可以为苏里尔帝国立下多大的功绩,这样不体面的出身就注定会沦为他人的笑料。
尤里卡饮下一口热酒,越发得意洋洋起来,“我说罗德,你管他的命令干什么?要不是他瞒着我们先跑去哈罗德将军的营帐抢功,现在的临时指挥说不定就是其他人的了。”
这也正是他们对图帕颇为不屑的原因。
军队里的苏里尔人大多行事粗鄙,可图帕却总是一副矜傲疏远的样子,本就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同时,哈罗德将军还要这样特殊地“照顾”他,不免会让他们生出不满的心思。
“啧,反正轮到谁也轮不到你们两个。”罗德很是t不屑,比起偷奸耍滑的尤里卡,他倒是觉得图帕还顺眼点。
起码图帕办事不至于给他惹出麻烦来。
他话里的嘲讽半点没有掩饰的意思,众人又是调笑出声,不过这次的对象变成了尤里卡。
自觉失了颜面,尤里卡怒气冲冲就要起身冲过来,丹尼尔忙不叠放下手中的酒水起来拦人,罗德却还挑衅地扬了扬眉,完全没有畏惧的意思。
一个成日在军中浑水摸鱼的家伙,他自然也不会放在眼里。
“上啊,尤里卡,你在怕他吗?”周围骑兵们起哄的笑声不绝于耳,他们可丝毫不在意在这里发生冲突的后果。
场面一时有些失控,丹尼尔正要说点什么先将暴怒中的尤里卡安抚下来,不远处却忽然传来了尖锐的号角声。
身着轻甲的传令兵几乎是以狼狈的姿态急急忙忙地闯入了众人的视野,“罗德,敌袭!有敌袭!”
骑兵们惊呼一片,丹尼尔松开呆愣着的尤里卡焦急地开始穿戴盔甲,酒肉的欢愉被即刻冲淡,慌乱的情绪不住蔓延,连那些角落里抱团取暖的农奴也忍不住探出脑袋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情况不太妙,罗德猛然起身,“是安浦斯人!他们到哪里了?”
“已、已经……”传令兵气喘吁吁,“已经进农庄里了。”
图帕带着那么多人去了狄克湾的驻地,他们在莱克顿农庄的防守本就薄弱,负责外围巡视的尤里卡和丹尼尔还以一副懒散的姿态出现在这里,那堵所谓的拒马墙成了笑话,哪里还拦得住人。
“两个没用的废物!”罗德怒骂了一声,他的嗓门大得出奇,但自知理亏,尤里卡和丹尼尔硬是僵着脸没敢吭声。
该死的,他们留在莱克顿农庄的也就十来个骑兵,那些安浦斯人怎么会知道他们待在这里?罗德咬牙切齿。
“莫非是图帕那边出了问题?”他瞬间被这个念头惊出了一身冷汗。
倘若安浦斯人可以越过图帕来到这里,那就说明他们的前线已经失利到连提前通知后方支援或者撤离的机会都没有了。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