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有节奏的哒哒声在车厢里回荡。安瑾这丫头,敏锐度确实不错。吴亮那番滴水不漏的说辞,就像是一个精心准备好的剧本。而他们现在,正顺着剧本的指引往前走。要想验证这个剧本的真假,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到剧本里的另一个主角。冯静。把她带到审讯室,灯光一打,几个回合的心理战下来,不愁她不吐口。这是刑侦工作中最常规的手段。但江峋脑海里立刻否决了这个极具诱惑力的选项。他在脑海中快速推演着这一步走出去的后果。如果冯静真的是凶手。一个能把作案现场清理得连一根头发丝都不留。甚至有可能买通或者利用吴亮来混淆视听的女人。她的心理素质,绝对比吴亮还要可怕。现在去传唤她。等于直接在她的耳边敲响了警钟。警察盯上你了。她会立刻警觉。她有充足的时间去联系律师,去和相关人员串供。去毁灭那些可能还没被警方发现的蛛丝马迹。甚至编造出一个完美无缺的不在场证明。一旦打草惊蛇,这案子就彻底成了死局。“先不碰冯静。”江峋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王鹏在副驾驶上转过头,一脸错愕。“不碰?那咱们大半夜跑这一趟,线索不就断了?”“查外围。”江峋言简意赅,没有过多解释。车厢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凌晨两点半。江峋推开家门。玄关处留着一盏昏黄的感应灯。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林岚蜷缩在客厅那张宽大的布艺沙发上。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呼吸均匀。茶几上散落着几份法医室的尸检报告复印件,还有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江峋放轻了脚步。看着她眼底那抹淡淡的乌青。心里那根紧绷了一晚上的弦,莫名地松了松。他走到沙发边,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床上睡。”林岚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清眼前是江峋那张熟悉的脸,她揉了揉眼睛,撑着沙发坐了起来。“回来了?”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嗯。”林岚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微凉。她的目光瞬间清明了几分,盯着江峋深邃的眼睛。“案子卡住了?”太了解他了。江峋没有说话,顺势在沙发边缘坐了下来。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捏了捏眉心。他把吴亮的证词,冯静的嫌疑。以及安瑾的推测,还有现在无法直接传唤冯静的困境。三言两语,条理清晰地交代了一遍。林岚听完,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白开。法医的职业习惯,让她在面对任何杂乱的信息时,都能保持绝对的理性和冷静。“你们刑警的思维,有时候容易钻牛角尖。”她放下水杯,语气平缓。江峋挑了挑眉,转头看着她。“怎么说?”“你们一直盯着案发现场,盯着嫌疑人的行踪。”“但你们忽略了最根本的东西。”林岚竖起一根手指。“动机。”“冯静和田晓杰,是继母和继子的关系。”“据你所说,田晓杰常年在外打工,独居。”“他们两人平时的生活轨迹几乎没有交集。”“时隔这么多年,冯静如果突然要杀田晓杰,图什么?”林岚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像是在引导一个迷路的学生。“仇杀?这么多年都没动手,现在才报仇,不合理。”“情杀?更扯淡。”“排除掉这些,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利益冲突。”江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瞬间照亮了那些隐藏在迷雾中的角落。“田自强。”他脱口而出。林岚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与其去查冯静那晚到底在哪,不如去查查田自强家里。”“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变故。”“比如,老家拆迁?比如,大额财产的分配?”“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找到了利益的源头,这起谋杀的动机就立住了。”江峋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思维缜密,一针见血。直接从错综复杂的线索中,揪出了最核心的那根线头。我当时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怎么就没想到这层?他一把将林岚拉进怀里。低头,重重地吻了上去。带着一丝惩罚性的霸道,和深深的感激。,!“帮大忙了,林法医。”林岚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赶紧洗澡睡觉,一身烟味。”次日上午。阳光有些刺眼,空气里透着一丝闷热。警车在通往田家村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王鹏坐在副驾驶,被晃得七荤八素,死死抓着头顶的把手。“江队,咱们就这么直接去田家村?”“直接找田自强问话?”“不找田自强。”江峋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先找村长。”田家村不大,村长家在村头。一栋新盖的二层小洋楼,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在村里挺显眼。警车刚在院门外停稳。就引来了几个路过村民的侧目。江峋和王鹏推门下车。笔挺的警服在阳光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王鹏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但穿上这身皮,板起脸来,还真有几分煞气。周围的村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交头接耳。村长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大蒲扇扇风。听到动静,抬头一看。两个警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吓得他手里的蒲扇差点掉地上。“哎哟,警察同志,这是……”村长赶紧站起身,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手,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眼神里透着农村人对穿制服的天然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找您了解点情况。”江峋语气平缓,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村长连连点头。“好,好,您问,您随便问。”院子外头,已经有几个好事的村民探头探脑,竖起了耳朵。江峋余光瞥了一眼院外。这种开放式的环境,根本问不出什么实话。就算问出来,不到半天就能传遍整个村子。“进屋说吧。”村长愣了一下,顺着江峋的目光看去。立刻心领神会。“对对对,进屋,进屋喝口水,外面太热了。”:()开局手撕变态杀手,你管这叫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