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小山般的巨印在半空中猛地一顿,然后从中心向外迸射出无数道银白剑光,像一尊内部炸开的火山。
不——可——能——!
刘破天最后三个字是用嘶吼喊出来的。
他的话音未落,青天印轰然炸碎成无数细如尘埃的青灰色碎末,漫天飘洒的金属粉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而印碎的同时,刘破天本人也像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撑爆了一样,身体从指尖开始寸寸瓦解成粉,然后是手掌、手臂、肩膀、躯干,整个人化作一蓬暗红色的血雾,与漫天青灰粉末混在一起簌簌落下。
天空中下了一场诡异的雨——
青灰的金属末混着猩红的血雾,带着铁锈与血腥的气味洒在所有人脸上、身上。
白池侣瘫坐在地上,任由那些粉末落在她头发和肩膀上,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椎骨,软成了一团。
她的目光涣散,方才看到的一切超过了她的承受极限——
缥缈皇朝的皇后之尊、缥缈宗未来的掌权者、金丹巅峰的天之骄女,此刻和路边待宰的鸡鸭没有任何区别。
只剩林平还在站着。
但他的已经是个笑话了。
小柒那道剑威虽然没有刻意针对他,可仅仅是余波便压得他全身骨骼寸寸碎裂,从脚踝到膝盖到股骨到腰椎到脊椎,每一根骨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整个人以一副极其扭曲的姿态勉强竖在那里,全凭体内暴涨的魔气像灌浆一样填充在碎骨之间的缝隙里,勉强维持着人形。
赤红的眼珠里魔光疯狂跳动,漆黑的骨翅上鳞片大片剥落,可他依然不肯倒下,獠牙紧咬,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
魔柒从小柒的神识中探出头来,漆黑的雾影浮在小柒肩侧,一双猩红的眼珠盯着远处那个摇摇欲坠的魔修躯壳,舔了舔不存在的嘴唇。
小柒,
魔柒的声音带着一种馋虫上钩的黏腻感,
别弄死他。留给我。
小柒侧了侧头:
你要做什么?
吃他的魂,占他的身。
魔柒的雾影扭了扭,像条看见猎物的蛇在扭动腰肢,
我早就想试试当男人的滋味了。这具肉身虽然破烂了点,但底子不错,魔气根骨都在,修修补补还能用。
小柒扶了扶额,长长叹了口气。
不过她没有拒绝,心念一动,压在林平身上的剑威稍稍减轻了几分。
林平只觉得身上那座无形的山岳忽然轻了一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漆黑如墨的雾影已经从小柒眉间激射而出,速度之快连残影都没留下,笔直没入了他的天灵盖。
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
鬼婆婆、吴智、杨柳依依、白池侣、残存的缥缈宗弟子——
全部膝盖一软,接二连三地跪了下去。
那不是意志能抵抗的事情,是血脉深处、灵魂本源里某种原始的恐惧被触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