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智和杨柳依依见状,精神一振。吴智十八柄剑影重新亮起,杨柳依依银针再出,趁着青天宗弟子们被剑威压得抬不起头的空档,三人如虎入羊群般把剩下的青天宗弟子逐一清理出局。
白池侣和白千羽站在那数千赤眼士兵后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锐部队被一剑一剑砍倒,想出手却被那道虚影的剑威死死压制,连抬手都做不到。
白千羽的指甲抠进了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白池侣的面色更是白得吓人,她站在自己精心培育的大军后方,看着那三个年轻人一步一步清扫战场,第一次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而小柒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件事——
悬在半空,双手抱臂,静静地看着。
青天宗宗主刘破天踉跄后退了三步,每一步踩下去都在青石板上炸出蛛网般的裂纹。
他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鹤发童颜的虚影,盯着虚影下方悬立不动的小柒,脸上的从容终于彻底碎裂了,露出底下的惊怒与狰狞。
他猛地吐出一口心头精血,喷在掌心里那枚青灰色的方印上。
青天印——
青天宗立宗千年传承下来的本命法宝,印体通体青灰,四面刻满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印底一枚古篆字泛着幽暗的光。
可此物每次催动到极致都需要献祭修士的血肉与魂魄,代价太大,平常轻易不动用。
此刻刘破天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赤红着眼扫了一圈战场——
遍地尸体,青天宗弟子十不存一,再不打翻盘的手段,今日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的目光落在广场侧方废墟里那具被吊在门楣上、奄奄一息的身影上。
白千羽。原缥缈宗宗主,被鬼婆婆用锁链穿了琵琶骨悬在那里至今未解,此刻半死不活地耷拉着脑袋,身上的血早已流干了大半,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刘破天身形一闪便到了白千羽面前。
那只布满青筋的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钩,一把攥住了白千羽的脖颈。
白池侣凄厉的叫声划破战场,她从大军后方扑出来想冲上去,可还没跑两步便如撞在一面无形的墙上,被刘破天催动青天印时的威压弹了回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她撑着地面抬起头,眼中泪水混着血丝,眼睁睁看着自己父亲被仇人捏在手里,却什么都做不了。
刘破天看都没看她一眼,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广场上格外清晰,白千羽的头颅软软歪向一侧,最后一口气散了。
刘破天随即掌心一吐灵力,白千羽的整具肉身在他手中炸开,碎肉与骨渣混着残魂化作一蓬暗红色的光雾,被他全部洒进了掌心的青天印中。
青天印蓦然一亮。
印体表面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疯狂游走,灰光大盛,原本巴掌大的方印在吞噬了血肉魂魄之后飞速膨胀,一息便涨到磨盘大小,再一息已如房屋,三息过后便化作一座小山般巨大的青灰色山印悬在半空,遮天蔽日,沉重的威压让广场上所有人都感到胸口窒息。
刘破天面如金纸,双手托天般举着那方巨印,用尽全力朝小柒砸了下去。
巨印裹着千钧之势轰然坠落,印体四周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上的石板提前开始碎裂凹陷。
小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身后那一百零八柄银白剑影同时动了,无声无息地迎了上去,像一群训练有素的飞鸟列队冲天。
银光剑影交错的瞬间仿佛连声音都被抽空了,只有噗嗤噗嗤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扎入声响——
剑气从印体下方扎入,从印体上方穿出,从四面八方同时穿透,青天印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在一阵疯癫般的闪烁之后齐齐碎裂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