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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心领神会（第1页）

他又忽而想起什么，压低声音：“柳烟兰近来怕也不太稳。旧伤本就没养透，又接连动用真元，我怕她旧疾反扑。”

“明儿你让她进宫来，留在我身边，我再给她调养几日。”

朱涛点头应下。其实他早有此意——让柳烟兰留在林夕身旁，既是照拂，也是妥帖安排。

“好，明日我亲自带她入宫。父皇这边，就全仰仗你了。”

那日与兄长谈完，柳烟兰接连几日都在发怔。

这天清晨，她正对着铜镜出神，门外忽传来叩响。

谁会这么早来？她纳闷开门，却见朱涛立在晨光里，袍角微扬。

她知道他忙，这些天也刻意避着不见。

没想到，他倒先找上门来了。

“身子好些没？林夕放心不下，让我来接你进宫。她要再给你施针调理，你收拾一下，随我入宫，先在她身边安心养着。”

柳烟兰怔了一瞬，随即低头应了声“好”，转身去取包袱。

这倒是个好借口——躲开大哥的逼问，也避开自己那团乱麻的心思。

东西收得飞快，她拎起包袱，跟着朱涛踏出府门，一路往皇宫而去。

柳烟兰踏进宫门，仰头望着那一堵堵高耸入云的朱红宫墙，心口忽地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忽然明白，纵使与太子再无后话，此生亦无憾。

可目光扫过那森严如铁的飞檐叠瓦，她又悄然失神：这金玉堆砌的牢笼，真容得下她？而他，也绝不会为她折腰出宫。

朱涛见她怔在原地，眸光静静落在宫墙之上，心下便已了然——她心里翻腾的，怕是去留两难的潮水。

朱涛心头确有一瞬发紧，像被细线猝然勒住；但他只略一闭眼，便将杂念尽数压下：眼下，先稳住阵脚。

朱涛很快引着柳烟兰穿过几道回廊，来到林夕暂住的偏殿。她正伏在案前，指尖捻着一页泛黄医卷，眉头微蹙，看得极专注。

“林夕姐，我来了。”

林夕闻声抬首，书页一合，人已快步迎出。可脚刚跨出门槛，第一件事便是攥住柳烟兰的手腕，三指沉稳搭上寸关尺——诊脉。

脉象平和，气血未乱，毒息未动，林夕绷着的肩头这才真正松落下来。

“万幸！比预想中稳妥得多——我还怕你这几日豁出命去，硬催体内攻法强压旧伤。”

“好歹你还晓得惜身，没把命当柴火往火里填。”

朱涛将人送到便告退，公务在身，转身便走。

柳烟兰望着他背影渐远，眼神空茫茫的。林夕轻咳两声，把她拽回神来。她慌忙抬头，撞上林夕似笑非笑的眼，脸上顿时烧了起来。

“行啦，你那点弯弯绕绕，谁还瞧不出来？同门之间早传开了——你俩那点事，捂得再严实，也像纸包火，烫手得很。”

柳烟兰扯出个比哭还僵的笑。林夕见状，心头一软，话音也放软了几分：

“别瞎琢磨了。他有哪样好？你没瞅见这宫墙有多高、多冷？往后若真困在这儿，日日数砖缝，岂不闷死？”

“再说，还得提防着各路莺燕争锋，稍不留神，连茶盏都端不稳——不如先踏实跟着我，搭把手，把眼前这些琐事理顺。”

“从前都是小冬瓜跑前跑后，如今她随父母回乡去了，剩我一人，只好把你这现成的劳力拉来顶缸。”

柳烟兰立刻埋头做事，手脚利落。林夕带她往皇帝寝宫去时，皇后正巧也在。见柳烟兰跟在林夕身后，衣饰清贵、气度沉静，皇后略一挑眉，满眼疑惑。

这姑娘面生，绝非宫人；通身绫罗，料子细润生光，一看便是钟鸣鼎食之家养出来的闺秀。

柳烟兰被皇后灼灼目光盯得耳根发烫，林夕却含笑上前，声音清亮：

“皇后娘娘，这是我的至交好友，柳家大小姐，柳烟兰。她懂些药理，特进宫帮我配几味急用的药材——我一个人实在顾不过来。”

皇后恍然，笑意登时深了三分：原来就是林夕常提的那位柳小姐。她上下打量柳烟兰，越看越满意——若真能入主东宫，倒真是个妥帖人选。

柳烟兰垂眸敛衽，恭恭敬敬一福：

“民女柳烟兰，拜见皇后娘娘。”

“哎哟，好孩子，真好！果然是柳家的女儿，眉目如画，气韵也足。”

柳烟兰听得一头雾水，悄悄瞥向林夕求救。林夕却侧过脸，假装整理袖口，权当没看见。

柳烟兰窘得指尖发麻，更不敢抽手——皇后那只温热的手，牢牢扣着她手腕，纹丝不动。直到林夕在远处扬声唤她帮忙，皇后才含笑松开，柳烟兰才觉胸口那颗心几乎要撞破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