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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船到桥头自然直（第1页）

“栐儿……你回来了……朕……等你许久了……”他气息断续，却字字灼热，“朕知道，是有人下了阴手……手段歹毒，用心险恶……你务必擦亮双眼，莫被浮云遮了路。”

朱涛郑重叩首：“儿臣在，父皇放心。是儿臣归迟，才叫奸佞钻了空子。此毒，儿臣必解；幕后之人，儿臣必揪。大明江山，不容暗影盘踞。”

皇帝唇角微扬，喘息粗重：“好……好儿子……朕信你……”目光转向林夕，“有她在，朕……信得过……”

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却带着几分久违的温软：“朕还想看你成婚、抱孙……待此事平定，朕亲自为你择一位贤淑王妃，如何？”

朱涛喉头一哽，终是颔首。皇帝只说了这几句话，胸膛便剧烈起伏，额上青筋暴起。林夕立刻按住他肩头：“陛下莫言，静养为要。”

朱涛也忙扶他躺稳，轻声道：“父皇安心休养，万事有儿臣。”

皇帝却强撑着抬手，招来贴身大太监，附耳低语。两人靠得极近，语声细如游丝，旁人只瞧见大太监频频点头，却听不清一字。

片刻后，皇帝头一偏，再度昏沉过去。殿内又是一阵慌乱，可林夕探过脉象，只道：“无妨，是元气耗尽所致，并非毒势反扑。”她转向太子与皇后，“莫忧，眼下最紧要的，是备齐我所需的药材——先稳住根本，余事，徐图之。”

众人如蒙大赦，急忙依令去办。

朱涛见父亲暂脱险境，又有林夕、段青坐镇后宫，心稍定。可东宫那边仍牵肠挂肚——不知柳烟兰可平安归来？她旧伤未愈，此番孤身返程，会不会硬撑着不肯歇息？

他转身朝林夕拱手：“后宫烦请神医照拂，我去去就回。”

林夕点头，目送他身影匆匆消失在宫门尽头。

林夕瞧着太子火烧火燎要赶回宫，心里一转，忽然咂摸出点味儿来——他哪是急着回东宫，分明是惦记着柳烟兰眼下伤得重不重、疼不疼、有没有人照应。

可她也清楚，柳烟兰那副身子骨，刚挨过刀锋又强撑着突围，确实禁不住再折腾半分。太子想去看她，那就去吧，总比干着急强。

皇后斜睨着林夕，见她嘴角微扬、眼底带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身为过来人，哪能不懂这笑意底下藏的是什么？她略一挑眉，竟脱口问出最挂心的一句：

“林神医，你这笑得……怎么像只偷了蜜的狐狸？莫非栤儿那边，真有什么动静了？”

林夕一时语塞，脸微微发烫——原来自己那些小动作，早被皇后尽数收进眼底。不过转念一想，又不是见不得光的事，索性坦荡道出朱涛与柳烟兰之间的事。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皇后眸子一亮，指尖轻叩膝头，“本宫早琢磨着给太子定个正妃，可栐儿那孩子冷着脸拒了一回又一回，本宫心里直打鼓。听你这么一说，倒踏实了——原来不是嫌弃美人，是还没撞上那个对的人。”

林夕差点被茶水呛住，心头一震：原来皇后娘娘的容人之量，竟能宽到这般地步？

……换句话说，若太子当真不喜貌美女子，她竟也能默然接纳。这话她只敢在肚子里翻腾两圈，嘴上可不敢漏半个字。

“娘娘若有空，真该见见那位姑娘。人清丽大方，性子温软，身后更是撑得起半边天的柳家——您知道的，天下第一富户，连国库账册翻三遍，都不见得比得上柳家库房里一个角落。”

皇后颔首。她虽长居深宫，却并非耳目闭塞。柳家二字，早如铜钟撞响，在朝野间震得余音不绝。谁不知柳家银钱堆得比紫宸殿的金砖还厚？

没想到自家儿子魂牵梦绕的姑娘，竟是柳家嫡出的大小姐。

好！太好了！若真成了亲家，柳家岂止是锦上添花？那是雪中送炭，更是太子日后执掌朝局的左膀右臂。

林夕瞥见皇后眼底泛起的亮光，心知她已盘算开了，也不多言。于她而言，只要朱涛与柳烟兰两颗心澄澈干净，其余的，随缘便是。

柳烟兰率人死死扼住街口，为朱涛他们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撤出来时，人人挂彩：手臂划开血口、衣襟染透暗红、额角青肿未消……应天城街头那些黑影，个个都是浸过血的老手，哪是好相与的？

谁能想到，这京畿腹地，竟埋伏着这么多欲置太子于死地的暗箭？幸而有他们在后头扫清障碍，朱涛才得以甩开追兵，疾驰入宫。

回到东宫时，几人衣袍凌乱、发丝沾灰，身上新伤叠旧痕，好在都避开了要害，只余些皮肉之苦。

守门的老太监初见这群狼狈身影，眉头一皱正要喝问，目光一落，顿时怔住——张扬他认得，柳家那位公子他也见过两回。老太监立马推门迎入，半分不敢怠慢。

再一看众人伤处渗血、脸色泛白，他倒抽一口凉气，转身就奔去唤东宫御医，嗓音都颤了三分。

好在伤口看着骇人，实则未伤筋动骨，敷药包扎一番便稳住了。

老管家捧着茶盏立在一旁，满腹狐疑却不敢开口。正迟疑着，朱涛已匆匆踏进院门。见众人负伤，他喉头一紧，张嘴欲谢，话未出口，洛伊已笑着截住：

“殿下若真想谢，不如省省力气——咱们心里都敞亮，何须客套？”

朱涛哭笑不得，只得把话咽回去。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落在柳烟兰身上，生怕她肩头旧创崩裂。柳烟兰却只轻轻摇头：“这点小伤，吹口气就好了。”

东宫这位老太监，原是皇后跟前侍奉多年的老人，太子婚事一直压在他心尖上。今儿见朱涛一路护着柳烟兰回来，眼神都黏在人家身上，他不由多打量了几眼——姑娘眉目如画，举止从容，一眼便知是高门养出的贵气。

更难得的是，他阅人半生，只一眼便断出：这姑娘心思澄明，不藏机锋，不兜弯子。

老太监暗暗点头，心下笃定：太子妃的人选，八成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