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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存形不腐(第2页)

“结伴而行,寸步不离。有异动、有发现,立刻出声——齐心才能破障,逞强只会送命。”

朱涛环视一圈,语气沉肃。他深知此地凶险难测,宁可慢三分,不可错一步。

其余人陆续苏醒,抬眼便是满目森然的水底城池,惊愕之余,又忍不住低呼:“真有沉宫?竟不是虚言!”

原以为是捕风捉影,谁料竟踏进了实打实的秘境。

惊喜未定,寒意已起——这曾繁华之地,为何空荡如冢?

有人伸手欲抚石阶,却被几位老者厉声喝止:“莫碰!此地连风都凝着,谁知道沾上会怎样?”

更糟的是,方才海浪狂卷,早把众人冲得七零八落,如今连太子一行人在哪都毫无头绪。寻宫之路,终究只能靠自己摸索。

众人贴着墙根缓步前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惊动什么不该醒的东西。

朱涛他们头回踏足此地,更是绷紧神经——这地方连活物影子都不见,哪还敢指望撞上善类?

“果然如那人所言……半点人气也无。不知当年搬宫入海后,究竟出了何等变故,竟落得这般死寂?”

林夕与柳烟兰并肩而立,望着雕梁画栋却冷火寒烟的殿宇,不约而同叹出一口气。金碧辉煌犹在,却连一缕炊烟、半声鸟鸣都欠奉,只余瘆人的空旷。

“觉得怪异?再光鲜的宫室,若无耕种、无渔猎、无生息之源,迟早化作废墟。”

“人终究是陆上生灵。那些鼓吹海底长居的,不是痴人说梦,便是另有所图。”

这话在理。若深海真能安身立命,人类何必舍水登岸,偏要攀上崖壁、开垦荒原?

水里活命,从来不是人的归途——血脉记得来处,骨子里刻着大地。

他们又细细巡过几处殿阁,依旧空空如也。连案几上的玉盏、壁龛里的铜灯,都似经不起指尖一触,稍有动静,便似要簌簌化尘。

“殿下,要不……进去瞧瞧?外头看不出门道,屋里兴许留着线索。”

朱涛略一颔首,上前推开一扇斑驳木门——门轴呻吟一声,却稳稳承住了力。

好在整座沉城筋骨尚在,并未如预想中一碰即溃。

“吓死我了!还以为手一搭,门就散成渣!”

他们踏进屋内,不紧不慢地四下打量,只见窗明几净、纤尘不染,连一丝烟火气都寻不到,仿佛从未有人在此起居过。

整座城池空荡得瘆人,街巷寂然,楼宇无声,连风都绕着走——这哪是活人住过的地方?分明像被时光一口吞尽,只留下空壳。

众人面面相觑,心头直犯嘀咕。

又转去厨房,灶台光可鉴人,锅碗齐整,连灶灰都没一星半点,更别说陈年油渍或散落的米粒了。

“寒毛都竖起来了……这哪是废城,根本就是一座棺材铺子。”柳烟兰压低嗓音,指尖悄悄攥紧袖口。

照常理,若东方越国真在此繁衍生息,再怎么仓促撤离,也该留下些蛛丝马迹——半截断筷、一盏倾倒的灯、墙角褪色的窗花……可眼下,干净得令人脊背发麻。

“海底本就无尘,可再干净,也该有潮气、有霉斑、有朽木味才对。”朱涛蹲下身,手指拂过门框,却只触到一片干冷,“可这里……连腐烂的痕迹都没有。”

他越想越不对劲:传说若属实,哪怕族灭国亡,总该剩几具枯骨、几件遗物,甚至一捧未冷的灰。可眼前,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他们接连推开七八户人家,竟家家如出一辙——桌椅端正,床榻空荡,连抽屉都拉得严丝合缝,仿佛主人昨日刚走,只是忘了关门。

怪就怪在这儿:死人可以无声无息,但尸体,绝不会凭空蒸发。

正此时,一声凄厉尖叫撕裂寂静!

众人拔腿狂奔,赶到时,只见两个男子瘫在青砖地上,脸白如纸,抖着手指向远处——

广场中央,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不是尸骸,不是枯骨,是活生生立着的躯体:衣袍完整,发髻未散,眼珠凸出,嘴唇微张,像被谁按下了暂停键,卡在最后一息。

林夕不怵这些,径直上前探了探脉门,指尖触到皮肉僵硬如石,凉意直透骨髓。“死了至少几十年,或许上百年。”她顿了顿,声音沉稳,“能存形不腐,一是因海底隔绝虫蚁湿气,二来——”她抬眼扫过四周,“此地暗藏灵韵,有人布下长存阵势,硬是把时间钉在了他们咽气那一瞬。”

没人质疑她的话。神医开口,便是铁证。

那便意味着:整座城的人,是在同一刻,齐刷刷断了气。

睁着眼,张着嘴,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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