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予阳点了一下头。
老太太把猫放下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猫毛,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堆满了细纹。
“我是格雷塔。伊尔莎是我的表妹,她住在陶伯比绍夫斯海姆,她打电话跟我说你们要来。
房子我已经收拾好了,跟我来吧。”
格雷塔的房子在镇子东头的一条小路上,路两边种着高高的欧洲赤松,
风穿过,若远处海浪声响。
房子是一栋两层的木屋,外墙的木板已经被山区的日照和雨水晒成了深褐色。
窗台上摆着几盆天竺葵。
格雷塔推开木门,侧身让她们进去。
门后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客厅,有一面朝南的窗子。
墙上挂着一把旧吉他。地板被擦得很干净,光脚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木纹的温润。
“楼下是厨房,客厅,浴室。
楼上有一间卧室,窗子对着后山。”
格雷塔站在门边,
“镇上没有菜市场,但每周三会有车从加米施开过来卖菜。
面包房早上六点开门,肉铺隔一天开门一次。邮局就在主街上,你会看到它的,它是镇上唯一刷成蓝色的房子。哈哈。”
她说完这些,把手里的钥匙放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只说了一句:“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
阙予阳抢道:
“Jos,Demai。”
“是吗?好名字。”
最远处的山尖上还有一小块未融的雪,在最后一缕光里化作极其淡的粉色。
“你看,光在那里。”
阙予阳俏皮地指了指。
沈迁凌拍掉她的手,笑,
“应该是,看,乔斯德麦,光就在那里。”
“你看错了,我说的可不是那点光。是火光。”
“哪里?”
“在远处。”阙予阳意有所指地握住她的手,
“我们一起去吧,带上那封信。”
沈迁凌浑身一僵。
“这一路来你心事重重,我知道你在想谁。Demai,你想你的妈妈吗?”
“……”
“……让她留在我们身边吧。”
远方山坡的篝火旁已经围了一群人,有说有笑。
沈迁凌并不理解这其中是什么仪式,天渐渐黑了,有人坐在草地,端着酒杯,
有人自发地跳起舞,总之都活在自己的生命,并无多少目光看向二人。
在阙予阳的示意下,沈迁凌低下头,她原以为,这辈子不会展开这张纸的。
不过幸好,展开它的时候面对的并非冷风与高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