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迁凌也是在撞见又一次上门讨债的人后知晓了一切。
她那时刚查到录取结果,欣欣喜喜地想告诉母亲,结果只得到这样一个令人心碎的消息。
手机里阙予阳消息的叮叮声响起,简直要和刺进脑神经的疼痛重叠。
她没有告诉阙予阳被清华录取的好消息。
因为她那时只顾着庆幸自己考上了清华。
“卖了名额……你也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她是想选择另一所好的大学,可雇主的孩子没有那么强的能力,也并非善茬。
而且他们不信沈迁凌。
为了封口,查了她志愿的院校。
在短信里留下学校的名字,询问她是不是决定好了。
这昭示着以后的日子她只能倍受监视。
她害怕了,不敢再与那些祖宗有交集,只好跑到最偏远的城郊。
就是从那时起,她的神经愈来愈敏感。
妈妈因为歉疚,几次三番想自尽,都被自己撕心裂肺欸拦下来。
“那个老板,叫什么名字?”
“陈烨华。”
实不相瞒,那时沈迁凌还有个天真的想法,靳莫慈会为自己报仇什么的。
太可笑了。
这不是爽文,不是童话世界。
现实是很残忍的,冷漠的看客比比皆是,靳莫慈是她的谁?愿意劳神费心地给她做事?
陈烨华会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因为她一辈子也没有能力把他绳之以法。
她一辈子也不敢将还债的过程摆上台面。她不敢接受世人批判,也不想坐牢。
原本事情会烂在心里,可是今天破例了。
她还是惶恐,惶恐靳莫慈告发,尽管这几乎不可能。
不如惶恐自己的形象在对方眼里变成了什么样。
“你很坚强,这么些年,辛苦你了。”
她等来了一个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回答。
滚烫的泪水沿着脸颊向下。
靳莫慈是发自内心的,她经历的痛苦,跟沈迁凌完全不在一个世界。
程度难论,又谈何感同身受?
她竭尽全力表达自己的难过,声音一低再低,接着走下床,用手巾给沈迁凌擦眼泪。
“你一个人挺过来了,所以我知道我现在的安慰都会显得无力。但我感受得到你的孤独,你一定也在夜里偷偷哭过。
我很抱歉没能早点帮助到你,可这件事你没有任何错,甚至说你很勇敢。
你救了你妈妈,救了你自己。”
“谢谢。”沈迁凌真挚地对她说:
“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