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借口都想不出。
都太扯淡。
或者说整件事都很扯淡。
她这样活着也挺扯淡的。
“我妈妈她……”
越说下去,心越来越快。
越来越急躁。
耳边没有热风,却刮得她整张脸又烫又麻。
真的能告诉靳莫慈吗?
真的能信任她吗?
迄今为止,她是第一个听众。
“欠债了。”
三个字出来,沈迁凌脑子里嗡一声空白了。
紧绷的弦也跟着断,随之而来的,是无助,焦虑,还有前所未有的放松。
算了吧。
说都说了。
“欠债?”
“是。”
邦和的学费即便对她家大打折扣,一年将近二十万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
她成绩不是最拔尖,走计划进来的,根本免不了学费。
而因为“启示计划”,加上是邦和,助学金于他们所有人而言毫无必要形同虚设。
她一开始不知道她家行走刀尖的局促,还因为进了梦想的学校乐呵呵的,少有的生活费本以为是保底,没曾想是极限。
父亲去世后,建材老板总共只赔了二十万。
根本不够。
但他们来势汹汹,母子有苦说不出。
沉浸在巨大的悲伤里无法自拔,最后沈迁凌还是留在学校继续读书。
她妈妈也重新找上了那老板。
他姓陈,但只能在报纸和百度上看到照片,从来见不到本人。
她妈妈走投无路,只好没日没夜地去公司前台哭诉。
终于被陈老板的经理接待了。
经理先是对她家遭遇表示深深心痛,接着拿出一沓纸,
“赔偿金不作修改,但我们老板同样心疼你和你的孩子,愿意以个人名义资助。算作慈善捐赠,也好积攒功德了。”
沈子彗是一页页好好看了的,没有什么问题。三张纸,字字句句都是善意。
便签了名字。
谁知合同缺斤少两,漏的整整十多页,冥冥之中标定了她们生活的倒计时,最终砸毁所有期冀。
签下的高利贷就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两年,两百八十万。
天价的数字落下来,逼得沈子彗想跳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