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越是装作没什么,文绮便越是在意。
果不其然,文绮的目光落在她微微蜷起的腿上,盯了她半晌,只吐出一个字:“说。”
先前文绮决意来接她,原是想着月龄若真与紫灵鸢有关,留在身边便能对敌国多份威慑。
可此刻见了月龄,看着她细微的动作,掩盖着那份不适,那些关乎利弊的念头,竟不知不觉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月龄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还是那句:“真的没有。”文绮瞧着她这副嘴硬的模样,心里又气又软,知道拗不过她,只好掀开一侧帘布望向外面,对车夫吩咐道:“停下。”
车轮“吱呀”一声刹住,月龄还没弄清缘由,文绮已推开车门,伸手将她扶了下来。
眼前竟是一湖水,对岸的秋树红得似火,韫望着湖水道:“这湖五十里外便是座死火山,故而这水是温泉,能缓一缓你脚踝的酸痛。”
她竟没问旧伤的来历,也没追问受伤的缘由,月龄看了她一眼,默默点了点头,也不推究了,俯身脱掉靴子。
她不再在意文绮会试探自己,这一路相处,她清楚文绮已在自己的引导下,渐渐生出了信任,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坐在湖边,将脚探进水里,不多时,文绮也坐了下来,踏入水中,目光落在她腿上那些浅浅的伤痕上,线条分明的小腿,这些淡淡的伤痕竟让她有些移不开眼。她伸手拉住月龄的手,盯着她的眼睛:“你真的是,季知鹭?”
月龄只觉天地瞬间静了,耳边只剩风声与水声,她望着文绮,克制道:“是的。”
文绮却是一俯身,靠近月龄的肩窝,唇瓣轻轻蹭过她的脖颈,而叫月龄牵引着自己的手,按在月龄的心下。
风徐徐吹过,带着残香,文绮的手贴着那片温热,能清晰感觉到底下的心跳。
“我怎么感觉,你在撒谎?”文绮伏在她耳边,几乎唤醒她所有的神智。
月龄眼底的平静终于被打破,唇瓣微张,吐出细碎的气息。
文绮缓缓靠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声音轻得像梦呓:“你可以吻我吗,季知鹭?”
月龄的脑子早已一片空白,只是听着命令,缓缓将唇凑了上去,轻轻印在她的唇上。
文绮却忽然后退,“你真吻?”
月龄脑子铛一声响,魂都散出来,眼都直了,可突然,文绮又靠近了她,加深了这个吻,让人窒息。
“旧伤难挨,可你这脚踝伤,是如何伤的?”
文绮也不打算让她真的回答,只是自顾自问着,月龄只能感觉到文绮牵引着她的手,去盛满自己的灵魂。
夜渐深,两人回到马车里,车轮重新滚动。
月龄靠在车窗上一路睡到如朦的府邸,直到有人将她唤醒。
她初时还迷迷糊糊,可一瞧见眼前人的面容,方才种种情景瞬间涌上心头,顿时霍然清醒,忙起身行礼。
文绮见她这副模样,眉梢微微弯起,唇角一勾:“醒了没?”
月龄道:“陛下,请饶恕我方才的失仪。”
文绮倒爱见月龄这模样,纵是内里慌得紧,面上偏还强撑着镇定,月龄这边还恍惚,昨夜那些零碎片段忽的漫上心头,她也没多言语,只默默伸手推开了车门。
二人一前一后下了车,早有府里的郡主候着。她们先前也听过些风声,此刻见了人,目光却不由在二人唇上顿了顿,皆是微微有些红肿。
郡主们你看我、我看你,眼底都藏了些不得其解的意味,只是谁也没先开口。
文绮眼尖,察觉众人目光落处,便凑到李纯悯耳边低低的吩咐:“先送她回房,到了晚上,你再叫她下楼来,我同她一道用晚饭。”
李纯悯应了声:“是,陛下”,转身便引着月龄往楼上走。要知道,月龄自打住进这郡主府,向来是自己在房里用饭,从不与旁人一处。
况且昨夜几乎一夜难合眼,这会儿刚回房,便又倒头补了觉,醒来时只觉得浑身乏得很,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是以当李纯悯来传话,说文绮要邀她一同用晚膳时,月龄只觉后颈一阵发麻,莫名慌了起来。
这府里人多,肯定不止她们二人,她只想一个人吃饭,独自填填肚子便好。便是只有她们两个人对坐,她也觉得浑身别扭,手脚都没处放,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