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追风论起懒来,除了到点儿吃食时它肯抬抬眼皮,余下时辰不是蜷着打盹,便是歪着脑袋补觉,任凭谁来逗弄也不肯挪窝。
每日里倒有十个时辰耗在睡上。月龄瞧着小东西模样,忍不住问一旁的蓬莱:“它还长的吧?”
蓬莱摆手否决:“会的。”
“它素来懒怠。”月龄摩挲着追风的羽毛,想起在自己身边时这小东西就爱蜷在袖中睡大觉,倒也不觉得意外。
蓬莱无奈地摇了摇头:“族里最好的驯禽师轮番来逗它醒着玩玩,可它倒好,眼皮都懒得抬。寻常灵鸢到了这个年纪爱上蹿下跳,它却这般安静。”
蓬莱将追风递过去,谁知追风刚一沾到月龄的手,竟立刻醒了过来,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跟着便张开小嘴在月龄手臂上轻轻啄了一下。
它待旁人素来冷淡,唯有对月龄这般亲近。月龄单手支着它,只觉小家伙动来动去,险些就要托不住。
正想换个姿势,追风忽然扑棱着翅膀直直飞了起来,绕着她周身盘旋嬉闹,越飞越高。
蓬莱站在一旁看着追风扇着小小的翅膀,在红秋原低空飞了一圈又一圈。
月龄怕它飞远,朝它招手:“追风,回来。”
追风听见声音,乖乖飞到她面前。月龄伸手要接,它却忽然猛地扇动翅膀,朝高空冲去,越飞越高。
月龄转头看向蓬莱。
蓬莱本就不是专业驯禽师,但也淡定道:“你别急,我叫谢又清来。”
等谢又清过来的后,“谢又清,接下来要怎么做?”蓬莱上前问道。
谢又清目光落在空中的追风身上:“别急,跌个跟头无所谓的。再说要训灵鸢,头一步该训的,是它的主人。”
追风越飞越高,在空中缩成了一个圆点。
谢又清:“让她自己带追风回来。她作追风的主人,必须具备这个能力。”
蓬莱点点头,站在谢又清身边,观察月龄开始运转法力托风拉回灵鸢。
追风飞到半空停了下来,扑棱着翅膀像是在等她。月龄见了,又好气又好笑,这聪明的小东西以为是在跟自己玩。
“追风,我若叫你回来,你得回到我身边。”
追风却不依,绕着她身子飞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撒娇。月龄轻轻眯起眼,喊了声:“追风?”
这才见它乖乖回来,停在她肩膀上,还不忘轻轻啄了她一下。
文绮早知道今日追风要回到月龄身边,便一直站在窗前看着,她原本纯黑的眼瞳,在瞧见月龄那一刻,竟微妙地转成了红色,只是这颜色瞬便又恢复了原样。
灵鸢身子突然眨眼间就胀大了几十倍,带着月龄飞了一圈。
旁边立着的蓬莱和谢又清看着看着,又添了几分诧异,追风没受过半分训练,照理来说,灵鸢需要训练才能托人飞行。
月龄伸手抚了抚身下的追风:“不错,追风。”追风听了得意地收了两翼,身子又缩回原来大小扑棱棱落到月龄怀里,眼皮子一耷拉又要睡过去。
谢又清和月龄瞧着它这懒模样,都忍不住摇头。
月龄知道楼上窗台边的那双眼睛定是落在这儿的,但不抬头去看。不多时,蓬莱走过来朝她点了点头:“你可以准备灵鸢主人的考核了,要过两回笔试,再经一回面试,谢又清会把该读的书给你送来。”月龄抬头朝她笑了笑,示意自己记着了。
谢又清:“灵鸢往后会越长越有灵性,主人也得跟着变强才是。只有强者才能真正驯服得了另一个强者。”
说着,她又想起方才月龄骑在追风身上的模样,多问了句:“你先前是不是骑过灵鸢?头一回骑的人不会有你这般稳当的姿态。”
月龄答:“确是骑过一回,是我老师的灵鸢。”她没说假话,青芜也算是她的老师,只是她从没正经学过骑灵鸢的法子,上次能稳稳坐在灵鸢背上,全是靠青芜的灵鸢自己有经验罢了。
话音刚落,怀里的追风忽然啄了她手一下,啄完便又把头埋下,接着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