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怎么死的?”
“不知道。”唐昭摇头,“渔政的人吓懵了,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浮尸。”
时明看向身旁的裴君绝:“你觉得可能是什么?”
裴君绝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海面,轻声道:
“两种可能。”
“一,极端罕见的深海突发疾病,猝死,尸体自然漂浮。”
“二,完美无痕杀人。”
“比双鱼案更高级的无痕。”
快艇破开海浪,在漆黑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水痕,朝着那座无名孤岛,全速突进。
风越来越大,浪越来越高,空气里那股熟悉的咸腥气,再次变得压抑。
九点四十分,现场抵达。
渔政船与先期到达的海警艇已经拉起警戒圈,探照灯把一片海面照得惨白。
中央,一具男性尸体浮在水上,面朝上,衣着完整,表情平静,四肢自然舒展,就像睡着了一样。
远远看去,不像命案现场,像一场安静的海上安息。
可越是平静,越让人毛骨悚然。
裴君绝换上法医服、手套、鞋套、口罩,装备一丝不苟。
“我下去。”时明说,“我把尸体固定住,你在船上初步勘验。”
“好。”
时明穿上救生衣,顺着软梯下到海面,靠近浮尸。他动作极轻,避免破坏任何可能存在的微量物证。
尸体被缓缓拉上船。
放在临时搭建的勘验台上,灯光自上而下打亮,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
男性,中年,身材中等,衣着是普通深色冲锋衣,防水材质,没有口袋,没有证件,没有手机,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全身上下,皮肤完好,没有伤口,无咬痕,无淤青,无勒痕,无针孔,无腐蚀。
没有水泡到发白脱落。
甚至连指甲缝都干净得过分。
李飞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这……这真的是被杀的?”
裴君绝没有说话,指尖从死者肩颈、胸口、手臂、腹部、双腿,一点点轻轻按压、触摸、观察。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极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这具无名尸体,时明站在一旁,不打扰,不催促,安静等待。
几分钟后,裴君绝抬起头,摘下一只手套,用指尖沾了一点死者皮肤表面极淡、几乎看不见的黏液,凑近光源细看。
“不是海水。”她轻声说。
“那是什么?”柳河立刻问。
裴君绝把样本放进物证管:“暂时不确定,要回去做成分分析。但我可以确定一点——”
她看向时明,眼神冷静而肯定:
“他是被人精准杀死的,杀人手法,目前未知,但痕迹,被彻底清理过。”
“清理到,连我都暂时找不到切入点。”
全场死寂。
连裴君绝都找不到切入点,这句话的分量,比任何恐怖描述都重。
双鱼案的无痕,是利用鲨鱼吃掉下半身体,留下明显驯养痕迹,但不知道背后操控的人是谁
而这一起的无痕,是从死亡到漂浮,全程不留任何可识别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