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脆挂断。
时明站在市局大楼门口,抬头望向临江灰蒙蒙的天空。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气,钻进衣领,冷得人骨头发疼。
这座城市靠海而生,依海而存。
可现在,这片海,成了最恐怖的刑场。
九点三十分,海警艇再次撕裂波浪,朝着横头沙以西疾驰。
这一次,没有晨雾,没有朦胧的遮掩。白日晴空之下,海面一览无余,蓝得刺眼,却藏着深不见底的阴冷。
海警已经提前封锁海域。
远远望去,海面上漂浮着一团深色人影,和第一具尸体几乎相同的姿态,随着波浪轻轻起伏,安静得诡异。
橡皮艇靠近时,负责靠前搜查的年轻警员手一抖,差点握不住船桨。
死者同样是男性。
年龄目测在四十岁左右,身材偏瘦,上半身衣物完整,没有搏斗痕迹、没有约束伤、没有勒痕、没有针孔。
而从腰腹往下,一片狰狞。
两道截然不同的咬痕交错叠加,一道宽大撕扯,一道尖锐啃噬。断面整齐得可怕,皮肉外翻,白骨清晰可见,海水浸泡之下,泛着惨白的光。
一模一样的伤口,一模一样的位置。
一模一样的,死亡状况
“时队……”年轻警员声音发哑,“真的……一模一样。”
时明没有说话。
他站在船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具浮尸,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凶手在挑衅。
赤裸裸、毫不掩饰、明目张胆的挑衅。
第一具尸体,他们可以解释为偶然、意外、极端个案。
第二具,一模一样的手法,一模一样的海域,一模一样的“双鲨围杀”——这根本不是偶然。
这是模式。
这是凶手写给临江警方的,一封用血与鲨鱼齿写成的挑战书。
“拉上来。”时明声音低沉,“轻一点,保留所有生物痕迹。”
橡皮艇小心翼翼地用缆绳圈住尸体,慢慢牵引至海警主艇。临时勘验台早已搭好,防水布、物证袋、标尺、相机一字排开。
十分钟后,裴君绝登艇。
她依旧一身白色法医服,口罩遮面,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眼。腹部与左腿的伤让她步伐微滞,却依旧稳得让人安心,也冷得让人敬畏。
她没有看时明,也没有看周围脸色发白的警员,径直走到尸体旁,低头凝视。
一秒,两秒,三秒
她没有伸手,只是看。
看上半身,看下半身,看伤口,看皮肤,看衣物,看指甲,看每一处细节。
海风掀起她的衣角,波浪摇晃着船身,她却像一尊钉在原地的雕像,一动不动。
“死者男性,年龄三十八至四十二岁,身高一米七二左右,体重六十五公斤。”裴君绝终于开口,声音清晰,穿透海风,“生前营养状态良好,无长期劳作痕迹,无明显疾病特征。”
她蹲下身,戴上双层手套,指尖轻轻落在死者上半身,一寸寸按压。
“颈部无索沟、无扼压痕迹,肩臂无抵抗伤,手腕无捆绑痕迹,胸腹部无钝器伤。”
“眼睑结膜无明显出血点,口唇轻度发绀,指甲无青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