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惊蛰默不作声地给她夹菜,也有些紧张。
吃上饭后余灯灯终于觉得好一点了,神经缓和下来,似乎是热腾腾的饭菜让她确定了这不是随时会醒来的梦。
“那你……打算就在这里了吗?你的队友们愿意吗?”余灯灯看了眼宋惊蛰,问了句。
“他们愿不愿意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们演出的话都是全国各地跑的,和我住在这是两码事。而且,我好不容易才找回你,我还能去哪里呀?”宋惊蛰笑说。
余灯灯低头吃饭,耳朵红了。
宋惊蛰吃饭比她快,吃完了就在对桌看着余灯灯:“灯灯。”
“嗯。”余灯灯腮帮子鼓鼓囊囊,像仓鼠。
“为什么要改名字叫灯灯?”宋惊蛰问。
余灯灯思索了很久。
“因为你怕黑。我就想着,如果有一天你回来,我还可以给你照亮。”
宋惊蛰看着她发了呆,久久没说话。
余灯灯又补了句:“而且我也想要自己更……明亮一点。”
宋惊蛰弯着眼睛笑,看着她的眼神里似有最温柔的春天,星光点点,头顶上的暖灯是明黄色。
她朝余灯灯说:“你一直都是我的灯。我也想谢谢你,愿意一直为我等待。”
余灯灯有些受不了那么煽情的场面,吃完了饭拿着碗站起来,逃也似的:“我去洗碗。”
宋惊蛰含笑地跟着她走到厨房去了。
年少的时候渴望激情,渴望最热烈最崎岖的爱和经历,渴望向远方逃跑,闯入一个又一个喧嚣。
宋惊蛰在夜店唱歌,在音乐节和乐队的成员淋着雨蹦跳,余灯灯抱着难啃的德文书踏入新世界,努力地练琴去争取上台的一个个机会,在暗处独自舔舐陈旧的伤口。
那时她们都认为,要往上爬,爬到这条从黑暗长出的天梯的最高处才算数,才能够看见光亮。
但现在,洗洁精泡泡堆砌在两人相邻的手臂的现在,闹着笑着的现在,无需躲藏就可以牵手和亲吻的现在。
人生其实不止是需要向上的,有爱在身边就抵过了太多喧嚣。
有创伤的人终其一生不过在寻找一个可以让心安放的港湾。
幸运的是,十六岁时就找到的港湾直到今日还能重回身边。
宋惊蛰把厨房的台子清理干净,转头看见余灯灯正在把餐桌上的垃圾都清理到袋子里,吊灯在她头上发光,余灯灯笼罩在柔和梦幻的光晕里。
宋惊蛰靠着门框,笑了:“灯灯。”
“怎么了。”
“我爱你。”她说。
余灯灯顿在原地,半晌,她轻轻地说:“我也爱你。”
人生如此,追寻一个又一个境遇,回过头会发现,最爱的那个片段早就在很久以前就遇到了。
两个月后。
爱乐之岛翻修了,新放的牌匾更加华丽,整体风格也更有艺术感,凸起的红木外观,几个代表的乐器精灵一样落在墙体上。
一个高挑的女人拉着一个穿着白色毛呢披肩的小女孩站在门前,在争执什么。
“你说!是不是之前那个姐姐给我上课?不是我就不去!上周来就不是!”小女孩嘟着嘴巴,白皙的脸庞被冬日的风吹得通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