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灯灯也笑了,心上的皱褶抚平下来:“你来这边多久了?之前在哪里?”
宋惊蛰说她之前在临近的一个更发达的省市:“在那边挣了点钱,然后因为一场演出回来了,就想着要不多待一段时间,这些年只有我姑姑帮过我一点,我就顺便来看看她,苏朵就是她的小孩。”
“因为没有打算久待所以租了这里是吗?”余灯灯问她。
穿过小巷了,城市骤然清晰起来,写字楼在对面,不远处能看到昨天她们遇到的那个展厅,清晨的霞光,泊油路上车辆飞驰而过,今日是个晴天。周围的早餐小贩也多起来,还有好几家早餐店。
宋惊蛰带着她拐弯往一侧走,边走边说:“是的,但现在不一样。”
余灯灯心里暖融融的,有些不真实感受,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唱歌的?”
宋惊蛰笑笑:“高考考砸了,没去什么好学校,但是在学校里认识了些爱玩音乐的人,组了个乐队在校园里唱歌,有人看见了发到网上有了点热度,后来就固定下来了。”
余灯灯从这段话里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息,她知道宋惊蛰还省略了很多,问:“你走之后和家里人去了哪?”
“就回我自己家了呗。”宋惊蛰含糊其辞,拉着她进了一家牛肉面馆:“这家牛肉面特别好吃,我来了好多次了,老板来两碗牛肉面!”
余灯灯坐在她的对座,微微皱眉。
宋惊蛰付完钱了坐回来,似乎没看见她表情地问她:“你那之后怎么样?在哪里念的书?”
余灯灯这会心情没那么好了,她讨厌这种和之前相似的对宋惊蛰坦诚但自己却对她一无所知的状态。
总是隐瞒,你到底有什么没办法告诉我的?
她垂垂眼,说:“柏林,学校那年和那边的艺术大学有合作,去念书有补助和奖学金,班主任选荐了我。”
宋惊蛰向前倾的动作顿了顿,把纸递到了正中间的位置,坐回原位了。
“柏林啊……好远呢。”
老板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上来了,虽是清汤但散发着很浓郁的牛肉汤鲜香,老板长得憨厚有福相,端到她俩面前爽朗一笑:“慢用啊!”
宋惊蛰点点头,也回以笑意。
热气腾腾地窜上来,余灯灯没急着吃,而是看着宋惊蛰:“你晚上在哪个酒吧?我想去看看。”
宋惊蛰旋即回答:“叫避光处,你可以搜一下,离这里不算远,坐车二十分钟。要是你愿意和我多待的话,可以下午我们一起过去。”
“但是晚上可能会有些吵,我怕你不喜欢。”
余灯灯摇摇头:“没关系。我吃了就先回家一趟,晚上见吧。”
宋惊蛰没多挽留,点点头,催她吃东西,说趁热才好吃。
余灯灯尝了尝,确实很好吃,很鲜很浓郁的汤底,很有家的味道。
吃完后宋惊蛰陪她在门口打车。
“灯灯,你每次飞去国外或者回来的时候,有人陪你吗?”宋惊蛰单手插在上衣衣兜里,看着早高峰略显拥挤的车流,远处的立交桥。
余灯灯笑了:“我去了只回来过两次,一次是改名字那次,一次是去年回来,都是我一个人。”
今天已经有初冬的感觉了,湿漉漉的地面还没有被微弱的太阳晒干,浸入骨髓的潮湿,不大也不繁华的这座城市,在和宋惊蛰重逢之前没有什么特点的城市。
人与人的缘分真是奇妙,以为会怀着恨再也不相往来,以为会再遇不到,以为会各自过上不搭边的生活,结果命运操纵她们又一次相遇,在一个两个人都陌生的城市。
宋惊蛰沉默好久,说:“柏林怎么样?”
“挺好的吧。就是德语太难了。”余灯灯呼了口气,说。
融入一个新环境也太难了。
宋惊蛰伸出手,攥住了她的手,微微用力把余灯灯拉过来,两人站在路边短暂地拥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