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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未绽之时（第4页）

她看着他。“不然呢？”

止水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里有什么东西，她说不清。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叹了一口气。

“没什么。”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掌心有薄薄的茧。

他的动作很轻，像小时候那样，从发顶滑到发梢，把她头顶的碎发揉得乱七八糟的。那只手在她头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他的手指收回去的时候，从她耳后滑过，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耳廓。

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像是无意的，但她感觉到了。

他的指尖在她耳后停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她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停了。

然后那只手就收回去了，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院子里那些刚冒出来的草芽。水缸里的青蛙还没醒，盖着木板，安安静静的，听不见一点声音。

“哥。”

“嗯？”

“你呢？有喜欢的人吗？”

止水的手顿了顿。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看着她被雨洗过的、黑得发亮的头发，看着她垂下来的睫毛——长长的，密密的，在眼睑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有。”他说。

她抬起头，眼睛亮了。那亮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像有人在她眼睛后面点了一盏灯。“谁？”

止水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尖，从鼻尖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下巴，然后又移回眼睛。

“不告诉你。”

“啊？为什么？”

“秘密。”

她看着他，嘴巴鼓起来，腮帮子圆圆的。

止水笑了。他伸手，把她拉回来，让她继续靠着。他的手臂从她身后绕过去，搭在她的肩膀上，手掌覆在她的肩头，拇指轻轻按着她的锁骨。

她哼了一声，但没有挣开。她把脑袋往他肩窝里又塞了塞，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就不动了。

他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像在哄小孩睡觉。

两人坐在走廊上，看着天边那一线光。雨后的云裂开一道缝，夕阳从缝隙里漏出来，把整个院子都染成暖金色。

“哥。”她闭着眼睛，声音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出来。

“嗯？”

“春天快来了。”

止水低头看着她。

她的呼吸很轻很慢，胸腔微微起伏着，像一条在浅水里慢慢游动的鱼。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线白色的牙齿，嘴唇上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是刚喝过茶留下的。

“嗯，快来了。”他说。

止水低下头，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他的嘴唇贴在她的头发上，隔着那些细细的发丝，他能感觉到她头顶的温度。

她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圈在怀里。

远处传来鸟叫声。不是冬天那种孤零零的、叫一声就停的鸟叫，是春天那种热闹的、叽叽喳喳的鸟叫。

“哥。”

“嗯？”

“这个春天，会很好。”雪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梦话。

“嗯，会很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