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有一张,是三个人。
水门,玖辛奈,还有——
卡卡西。
雪绪的手顿了顿。
那张照片里的卡卡西大概八岁左右,比现在矮一大截,瘦瘦小小的,像一根还没长开的豆芽。他戴着面罩,站在水门旁边,脸上没有表情。但仔细看,他的嘴角好像微微翘着,很小的一点,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他的眼睛也是,虽然还是那种懒洋洋的样子,但里面有一点光,像是被谁点亮了一下。
“在看什么?”
玖辛奈端着水果出来,看见她盯着那张照片。她手里端着一个玻璃果盘,里面装着洗好的苹果和橘子,水珠还挂在上面,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哦,那张啊。”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玻璃和木头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是卡卡西刚加入水门班的时候拍的。那时候他还小,不爱说话,水门硬拉着他拍的。水门说‘来拍张照’,他说‘不用’,水门说‘纪念一下’,他说‘没什么好纪念的’。最后水门把他拽过来,按在那里,拍了这张。”
“他笑了。”
玖辛奈凑过来看了看,脑袋歪着,头发垂下来,差点碰到果盘。
“好像是有点。”她说,眯着眼睛仔细看,“不过那时候他可别扭了,拍完就走了,一句话没说,走得飞快,跟后面有东西追他似的。”
雪绪笑了。她想象着十岁的卡卡西,绷着脸拍完照,转身就走,耳朵尖红红的。
“他还是那样。”她说。
玖辛奈在她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她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雪绪想提醒她洗过了,但没来得及。
“对了,卡卡西最近也挺忙的。”她嚼着苹果,说话含糊不清,腮帮子鼓鼓的。
雪绪转头看她。
“忙什么?”
玖辛奈嚼了嚼,咽下去,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
“暗部的事呗。水门说那孩子现在是暗部的精英,任务一个接一个,有时候好几天都不回来。水门说有一次看见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下面青黑青黑的,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水门让他休息,他说不用,转身就走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不过他也习惯了。从小就那样,一个人待着,什么都不说。带土以前说他是‘闷葫芦’,说他‘把嘴缝上了’。其实他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小时候……你也知道,他爸那事之后,他就把所有人都推开了。”
雪绪沉默了。
她想起卡卡西那天送她回家的样子。夕阳照在他身上,他的侧脸镀着一层金色的光。他走得和她一样慢,不紧不慢,刚刚好。
想起他探她额头的手,凉凉的,很轻。
想起他说“我来接你”,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想起他坐在走廊上,让她靠着,一动不动。心跳很快,但身体很稳。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主动去看过他。
都是他来。
来找她,来看她,来陪她。带着团子,带着糖,带着那些他“路过”买的东西。
她一次都没去过他那里。
一次都没有。
“玖辛奈阿姨。”
“嗯?”玖辛奈又咬了一口苹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用手背一抹。
“卡卡西他家在哪?”
玖辛奈愣了一下。苹果停在嘴边,忘了咬。
“你要去看他?”
雪绪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