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很暗,只有一盏小灯在角落里亮着。
旁边床铺上的人都在睡,呼吸均匀。
她一个人坐着,抱着膝盖。
过了很久,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躺回去,看着帐篷顶。
那双眼睛,还在。
第二天,她照常工作。
包扎,换药,喂水,安慰。
和平时一样。
但野原薰注意到,她话变少了。
不笑了。
只是做该做的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雪绪。”野原薰喊她。
她抬头。
“嗯?”
野原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做得很好。”
雪绪点点头。
“谢谢老师。”
她又低头继续工作。
野原薰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有些路,得自己走。
有些痛,得自己扛。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雪绪每天工作,每天不说话,每天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曾经沾满血的手。
洗得很干净了。
一点痕迹都没有。
但她总觉得,那些血还在。
那个男人的血。
洗不掉。
第六天,又一个重伤员送来。
这次是个女人,很年轻,腿被炸断了。
雪绪站在旁边,看着野原薰处理。
止血,清理,缝合。
那个女人的脸惨白,一直在呻吟,喊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