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后仰,试图把手拽出来,但因为我牢固的将双手覆在上面而没有成功,现在的他就像大巴扎里那只小猫一样,濒临炸毛的边缘。
就这么僵持之一会,教室里的人逐渐变多,他才不情不愿的开口。
“…随你便。”
如愿以偿,我松开他的手,果断挨着他坐下。
就在坐稳的一瞬间,他向右挪动一个位置,反应过来后,我紧接着挪到中间的空位。
就这样连续三次以后,阿帽猛地吐出一口气,坐在原地不再移动。
我端正坐下,将丢在不远处的笔记本摆放到面前,尽管身体里有贮存录像和录音的区块,但我还是想要像人类一样记笔记。
要合群,要隐藏自己,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教诲。
在毫无新意的开场白以后,年长的教授围绕着讲座的主题侃侃而谈,其中夹杂着许多莫名其妙的事迹和自夸。
从学者之间流传的调查记录中,这位教授被标记为「内容拖沓但学术水平高」、「喜欢延长时间」、「好睡」、「内容重复」、「古板」、「讲故事很无聊」、「严谨」、「秃顶反光很刺眼」…
这种风评是好是坏呢?
我记录着教授口中的每一个字,发现剔除掉无关内容后,剩下的部分是在复述他曾经写过的几篇论文,内容没有改变。
重复的内容没有记录的必要…目光划过各种状态的听众,我又将注意力凝聚在阿帽身上。
他此时心不在焉的转着笔,看起来在对着虚空中的一点发呆。
“做什么?”他并没有移动视线,说话的声音很小,周围又都是空余的座位,只有我能听见,“你的眼神很碍事。”
我凑近些,想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但意料之中被他躲开,只好一本正经调小音量:“阿帽,放学别走。”
他像是一口气没喘上来噎在喉咙里,整个人僵住片刻,借着倾斜的身体向右侧挪动一个位置。
如果跟着他移动,开讲前的互动就重现了。
这可不行,学者手册上说不能扰乱课堂秩序。
我转动手中的笔,完美复刻身侧人刚才的手部动作…笔和笔记本,人类在有这两种物品时,可以通过纸条来传递信息。
即刻便来了主意。
纸张撕裂的细碎声响不会影响到任何人,写字声亦如此。
「亲爱的阿帽:
放学别走。
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我在书里看到的,主角每次听到这句话就一定会在教室中等待给他留言的人。
总之阿帽听完讲座不要走我有事想要请教!
摩可沙」
我原本想将纸团成一团,但联系到另一本书中关于礼貌行为的叙述,还是只对折了两次。
纸条被沿着桌面滑出,径直撞上他放在桌上的左手。
阿帽下意识抬手压住飞来的东西,略显锐利的双眼盯住我,又在下一瞬收敛,嫌弃地用手指轻点纸面,看上去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通过侧面摄像头确认教授并未注意这边后,我在剩下那半纸上写出同样的内容,以相同的角度将它滑去阿帽的方向。
第二张纸条挤进前一张的下面,共同被手压住。
思索一秒,我翻起笔记本…还有13张空白页,还能制作同样的纸条26张。
复制和投递对机器来说轻而易举,台上的教授每讲一句话,我便写好一份新的纸条丢向同样的地方,直到笔记本厚度降低小半,而目的地积攒的高度赶上一个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