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没回应,只好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伸手推了推他。
“傅时逾,到了。”
过了十多秒,副驾上的人才缓缓睁开眼睛。
刚醒过来,他目光里有片刻的空洞,随后转头,看向孟舒。
涣散的深眸一点点聚焦在她脸上。
待看清她的脸,眼里再次浮现茫然,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孟舒看他醒了,打开车门锁,
“你看上去挺累的,早点回去休息吧。”
傅时逾没下车,也没说话,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她看。
孟舒被他看得不自在,避开他视线。
“我还有事要去忙。”
她这是在赶他下车。
又过了几分钟,就在孟舒以为他又要犯病,赖在她车上不走时,傅时逾坐直身体,解开安全带,什么也没说,沉默地下了车。
孟舒终于舒了口气。
当她意识到在下雨,想把伞给傅时逾,看到他已经冒雨走出去一大段。
孟舒开车离开,还没开出小区大门,突然想起傅时逾的行李箱还在自己车上,又开回去。
孟舒再次把车开到楼下,给傅时逾打电话没接,只好自己搬了行李箱上楼。
站在门外,孟舒停下很自然地要去摁密码的手,收回手,摁响门铃。
等了一阵,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孟舒只好拿出手机给傅时逾发消息,告诉他行李箱她给他放在门外了。
消息还没发出去,眼前的门突然打开。
门只打开一半,傅时逾手撑在门框边,露出半张脸。
孟舒将行李箱推到他面前。
“你忘了拿行李箱。”
傅时逾将门完全打开,然后什么也没说,转头回了屋。
孟舒在门外站了几秒,最后叹了声气,认命地把行李箱推进来。
傅时逾回来后鞋没换,灯没开,穿着刚才被雨淋湿的外套,歪躺在客厅沙发,手指搭在眉骨,看起来很是疲惫。
“行李我放这里了?”
没有回应。
孟舒放下行李箱,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傅明淮的话在耳边响起——
“时逾是个很能忍疼的人,小时候他妈妈打他,他从来不哭,一声不吭地挨抽,我以为没打疼,给他上药时才发现,血肉模糊都和衣服黏在一起了。”
“不用麻醉剂的电击有多恐怖,我连想都不敢想,疼都能疼死过去。他并非不疼,不过是皮肉上的疼痛比不了内心的万分之一。”
“他不是我亲生的,我承认,我对他保留了私心,没有做到父亲的责任。他从出生就没有得到过父母给的爱,不仅没有,还总是在他树立三观的关键时期,让他体会到了无尽的冷漠和恨意。”
“错的从来都不是他,但却是他一直在努力弥补这些错误。他想要变得正常,想得到正常人都能得到的爱,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些渴望不断累积,最后让他变得偏执极端。”
“孟舒,如果傅时逾向你伸手……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他?”
孟舒。
你帮帮他。
你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