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逾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但最终还是睁开眼睛,从孟舒手里接过手机。
他半靠半躺在床上,接通电话。
房间里安静,对面又是几乎扯着嗓子说话,所以孟舒一开始就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
孟舒掀开被子想下床,被傅时逾扣住手腕。
他警告地瞥她一眼,示意她躺着别动。
孟舒看了眼他耳边的手机,又看向卫生间的方向,用嘴型示意:“我去上厕所。”
“我和你一起去。”
孟舒赶紧把他按回去,不再想着离开,乖乖地躺回去。
傅时逾这才把心思放回电话上。
电话那边的人显然发现了他身边有人,知道她听得见,大声说:“你让孟舒听电话!”
傅时逾嘴角噙着笑,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她昨晚睡得晚,还没醒,扰人清梦不好吧,夏总?”
[55]好喜欢她: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得到她。
夏江潮冷嘲热讽,“她和你在一起,难道不是该做噩梦吗?”
傅时逾看了身边的人一眼,低眉轻笑。
“事实上她什么梦都没做,在我怀里睡得很好。”
夏江潮被他漠然的态度惹怒,破口大骂。
“傅时逾你真是疯了!孟舒她不爱你,你为什么非要把她困在身边?两年了你还没想明白吗?她是个独立的人,她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能强迫她接受你!”
傅时逾听她骂完才慢悠悠地开口:“这些话两年前你就说过了,夏总,你打电话给我,不是因为关心我吧?”
两年前或许是的,夏江潮不为傅时逾,也为孟舒。
她帮助孟舒离开,是为了弥补当年把她带到傅时逾身边的愧疚。
但现在,比起她的事业,这些全都不重要。
夏江潮再生气,也没忘了正事,她压着怒意,和傅时逾谈起了画廊收购的事。
谈起公事,两人都理性多了。
傅时逾准备挂电话前,夏江潮喊了他一声。
“阿逾……”
傅时逾有些微的怔愣。
他已经多久没听夏江潮这么叫自己了呢?
那些记忆太久远了。
伴随着童年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早就被丢在冰冷黑暗的角落。
傅时逾低声问:“还有什么事吗?”
“我的事业算是完了,我不怨任何人,是我自己好高骛远,没有控好风险,我自己选择了这条路。至于我们母子俩这些年……我承认,我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你恨我也好,落井下石也好,我认了。但是阿逾,”夏江潮顿了顿,难得心平气和,发自肺腑地和他说了一句,“孟舒的一辈子还很长,她没有做错什么,不应该和你捆绑在一起。你应该让她自己选。”
夏江潮的潜台词,如果没有傅时逾,孟舒会和普通人一样谈恋爱结婚生子,过一段平淡却幸福的人生。
但傅时逾不行。
他的精神极其不稳定。
他就像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准未来的某个时刻突然引爆,毁了孟舒和她的人生。
只要孟舒没疯,就不会选傅时逾。
所以两年前,她就算断绝和家人朋友的所有联系也要离开。
傅时逾挂了电话。
他低头看向靠在自己臂弯里再次睡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