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江潮冷眼睨着眼前的人:“她有这么对你笑过吗?没有吧?知道为什么吗?”
傅时逾垂眸,目光极轻极淡地从这些照片上划过,那些深埋在骨子里的阴霾,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叫嚣着妄图冲破而出。
知子莫若母。
哪怕他再装出满不在乎的模样,内心深处早已把这些照片撕得粉碎。
夏江潮看着和自己有着几分相似的英俊脸庞,看着他眼底里深刻的痛和恨,冷漠道:“因为她不喜欢你。”
“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些照片,她和那个男的才认识几天,每天就有聊不完的话题。她笑得多开心多放松?”
夏江潮釜底抽薪地问他:“再想想她和你在一起是什么样的?”
“哦,她不喜欢我,所以不对我笑,”傅时逾抬头,目光直逼夏江潮,自嘲地笑了下,“那我对你笑,你能喜欢我吗?我每天找话题和你聊,你能喜欢我吗?我对着你开心放松,你能喜欢我吗?”
傅时逾一连串的反问让夏江潮愣住。
“你看,即使我对你笑,笑出朵花,你还是不喜欢我,还是要把我送去精神病院关起来,”傅时逾虽然笑着,但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有种无尽的悲哀,“所以你觉得我会在乎她那点笑吗?”
“偷换概念,”夏江潮差点被他绕进去,“傅时逾,没人在乎你发不发疯,但别糟蹋别人家孩子。孟舒没有义务陪你疯。”
“夏总,”傅时逾直起身,冷漠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你把她送到我身边的。”
“当初我以为你能因为她有所收敛,能变回正常,现在我发现我错了。傅时逾,你这种人就不能有执念,但凡你有了执念就会害人害己!”
“我当初既然能把她送到你身边,现在也能把她送走,林蓓和我请了三个月长假,她要陪孟舒在美国住一段时间,直到她适应那边的留学生活。”
傅时逾听到这个消息,没太惊讶,冷嗤一声问:“孟舒亲口和你说她要留学?”
“我已经批了林蓓的假。”
“孟舒大学毕业后会继续念研究生,”傅时逾顿了顿,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宣告他的决定,“但只会在江城,在我身边念。”
夏江潮冷笑,“你凭什么和人家父母抢人?”
傅时逾眯缝了下眼睛,“难道不是他们在抢我的人吗?”
夏江潮一掌拍向桌子,吼道:“傅时逾!”
门外响起敲门声,同时响起傅明淮的声音。
“江潮,时逾,聊好了吗?人到齐了,就等你们下去了。”
傅明淮这是当和事佬来了。
怕傅明淮进来看见地上的照片,夏江潮站起身,她离开前手指着傅时逾脑门厉声警告。
“出国留学事关孟舒的前程,是人一辈子的事,你别乱来!”
夏江潮离开,书房的门重新被关上。
傅时逾蹲下身,将散落一地的照片一张张捡起。
手里冷硬光滑的照片,像无数条毒蛇,盘旋缠绕上他的手腕,手臂和胸口。
身体有种不断被勒紧的窒息感。
有点痛苦。
但也只是微乎其微的一点。
傅时逾将照片像扇面一样在手里打开。
他妈还真够狠的,每一张照片都拍得高清。
他甚至能在她漂亮的瞳仁里,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好可惜,”傅时逾低头,额头缓慢地蹭着照片中每一个真心笑着的孟舒,温柔地自言自语,“你为什么不是对着我笑呢?”
*
下午和林蓓通完电话,孟舒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
她没想到,她会以自己要留学的原因和夏江潮请假。
不知道有没有传到傅时逾耳朵里。
她想解释,又不想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