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者,必成祸患。
女子二话不说,手腕翻转,匕首直刺谢狸咽喉,招式迅猛,不留半分活路。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寻常的女子,身手远比她想象中更为凌厉果决。谢狸侧身避过锋芒,手腕翻转,借力一扣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女子手腕剧痛,匕首应声落地。谢狸紧随其后一掌击出,正中她心口,力道沉猛,女子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面纱,当场毙命。
短短瞬息之间,两条人命殒命于此,鲜血在地板上缓缓蔓延,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可就在谢狸刚要起身、清理现场的刹那,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名婢女的声音清晰地传了上来,带着几分担忧、几分试探,还有几分警惕。
“王妃?您在里面吗?可是出了什么事?”
“王妃?属下可以进来吗?”
谢狸心头猛地一沉,瞬息之间理清了所有局势。
地上死去的女子身份贵重,听婢女称呼,竟是一位王妃,且与那位深不可测的小昭王息息相关。此刻自己身处二楼雅间,是第一案发现场,门外便是两名亲随婢女,楼下人来人往,宾客不绝,窗外便是临江大道,人流穿梭。只要稍稍一查,便能立刻得知她今日在此逗留,与死者有过近距离接触。
一旦被人发现王妃死在她的面前,她百口莫辩,必定会被当成凶手拿下,打入大牢。届时别说为父翻案,追查曹家罪证,连自身性命都难保,多年隐忍必将功亏一篑。
电光火石之间,谢狸做出了最冷静、最决绝的决断。
她不再犹豫,迅速蹲下身,伸手拆下死去女子身上的月白宫装,快速套在自己身上,又将那层面纱扯过,覆在自己脸上,遮住全貌。
她将地上的尸体利落拖入屏风后方藏好,又随手抹去可见的血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紧接着转身,一步跨入隔壁原本属于“王妃”的厢房,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几乎只在呼吸之间,没有半分拖沓。
下一刻,门外婢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愈发明显的不安。
“王妃,您还好吗?方才似乎听见了动静。”
谢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模仿着方才那女子清冷疏离的语调,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不带半分异样。
“无事,方才不过是失手碰倒了茶盏,不必惊慌,你们退下便是,不得打扰。”
廊下的夜风带着江面的湿气掠过,灯笼光影在走廊上轻轻晃动。谢狸刚用王妃的口吻稳住门外婢女,指尖仍凝着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她强作镇定,转身便要往窗台而去,只想趁人不备,开窗跃入江中,借着夜色逃离这场杀身之祸。
可就在她指尖刚触到冰凉窗棂的那一刻,门外忽然传来三声沉稳有度的叩门声。
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瞬间打破了厢房内死寂的紧张。
谢狸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住。
门外婢女立刻换上恭敬无比的语气,轻声回禀:“回殿下,王妃正在屋内歇息,吩咐奴婢不得打扰。”
“殿下”二字入耳,谢狸脑中轰然一震。
来的人,竟是小昭王。
那个面具遮容、身份尊贵、心思难测的男人,竟在此时寻到了这里。
她再想跳窗已是不及,门外有人把守,稍有异动便会暴露。一旦被识破身份,假冒王妃、两条人命、刺杀阴谋,任何一项都足以让她万劫不复。谢狸进退无路,只能硬生生停在原地,背对着房门,俯身伏在窗沿上,一动不敢动。
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小昭王身着月白锦袍,缓步走入厢房,面具遮颜,身姿清挺,周身自带一股沉静而尊贵的气场。他一进门,目光便落在了窗台前那道纤弱的背影上。
女子一身月白宫装,面纱覆面,长发垂落,安静得像一幅定格的画。
他脚步轻缓地走近,没有出声惊扰。
在谢狸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时,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臂已然揽住她的腰肢,温柔却不容挣脱地将她从窗台边稳稳捞了回来,带入怀中。
谢狸全身紧绷,如坠冰窟,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浅如松雪的气息,能感受到他掌心透过衣料传来的温度,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小昭王微微低头,面具下的目光落在她线条紧绷的下颌,声音低沉而轻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惜。
“怎么这些日子,清减了这么多?”
他顿了顿,语气微柔,“可是观中那一年的日子,太过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