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一零中文>大明狸杀 > 又见花明(第2页)

又见花明(第2页)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每动一下,身后的伤处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额角又渗出一层细密冷汗。谢狸看在眼里,心头微紧,却也知道他性子一旦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只得先让人备好马车。

待马车驶到院门口,她特意让人在车内铺了厚厚几层柔软棉垫,生怕颠簸加重他的伤势。扶着温旗玉小心翼翼坐进去,他后背一靠上垫子,才暗暗松了口气,却依旧绷着神情,不肯露出半分脆弱。

谢狸看着他这副硬撑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劝道:“你也没必要这样勉强自己。”

温旗玉抬眼看向她,眸中掠过一丝涩然,随即又被浓重的紧迫感覆盖,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自嘲。

“勉强?”他轻轻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清醒,“这哪里是勉强,这是在救自己的命。”

他顿了顿,窗外掠过的树影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不立刻去查,不尽快弄清楚真相,到最后,咱们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车厢内的气氛随着温旗玉的话语骤然沉凝下来,窗外夜色正浓,漆黑如墨的天幕上连半分星光都无,只有马车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一下下敲在人心头,令人心头越发紧绷。

昏黄油灯在车厢内轻轻摇晃,暖黄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两人的轮廓,将彼此脸上凝重的神色映得明明灭灭,更添了几分诡谲难测的压迫感。

温旗玉后背紧紧抵着厚厚铺垫的棉垫之上,即便有柔软织物隔着,廷杖留下的伤处依旧在细微的颠簸中传来阵阵钝痛,可他此刻却全然顾不上身体上的痛楚,只是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原本因受刑而苍白憔悴的面容,在灯火映照下显出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与锐利,周身那点因伤痛而生的脆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洞悉阴谋后的沉肃。

他沉默片刻,缓缓抬眸看向身旁的谢狸,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几乎要被车轮声淹没,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在这狭小逼仄的车厢里缓缓散开。

“依我看,我们不如去找知府帮忙。”他语气平静,目光却沉沉锁着前方,继续一字一句地剖析着这桩案子背后盘根错节的利害关系,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黑暗中拨开一层又一层迷雾。

“这位知府大人行事作风向来中立,从种种迹象来看,他并不像是依附于掌印太监蔺進贵的人。可如今官府一反常态,急着四处捉拿替死鬼结案,还硬生生将这桩烫手的命案强加在你我二人身上,逼着我们在三日之内查出真相,否则便要拿我们顶罪,这么做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他们不过是迫于宫中权势,不得不给掌印太监蔺進贵一个体面的交代罢了。”

说到此处,温旗玉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揣测,空气里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霜。

“但你有没有想过,背后设计陷害我们的那个人,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根本不是你我这两条微不足道的性命,我们充其量,不过是被人随手推出来的棋子,是别人用来挑起事端的借口罢了。对方真正的用意,是借着云贵之死,给掌印太监蔺進贵一个光明正大向外发难、插手地方事务的理由。”

他微微倾身,眸中翻涌着洞悉阴谋的冷光,将那层最可怕、最不敢轻易言说的猜测彻底摊在了谢狸面前,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愿相信的沉重。

“万一……这从栽赃龙凤镖局,到嫁祸你我二人,再到官府施压逼案,这一整套看似顺理成章的戏码,从头到尾,根本就是掌印太监蔺進贵自导自演的一场局呢?”

话音落下不过片刻,温旗玉便再也绷不住那副冷静模样,身子微微一僵,当即忍不住龇牙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有些烦躁地往棉垫上挪了挪,可不管怎么调整姿势,后腰与臀腿处的伤口都被硌得阵阵刺痛,疼得他额角瞬间又冒了层冷汗。

“这垫子看着厚,怎么坐上去还是这么硬,简直要痛死我了。”他低声抱怨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委屈又憋屈的嘟囔,全然没了方才分析案情时的锐利。

下一秒,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就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谢狸的屁股,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调侃。

“说起来,你当时不也挨了十杖?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这才两天就好全了,恢复得也太快了吧?”

谢狸浑身一僵,整张脸瞬间炸得通红,又惊又怒又羞,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此刻对外本是男子身份,这一下猝不及防的触碰,几乎让她当场跳起来。她猛地侧过身,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死死瞪着温旗玉,恼羞成怒到了极点,连呼吸都乱了节奏,却碍于身份不能出声大喊,只能用眼神狠狠剜着他,又气又窘,几乎要把人瞪出一个洞来。

不等谢狸发作,他又慢悠悠补了一句,语气轻佻又欠揍:

“手感还挺好。”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谢狸的火气。

她本就因女扮男装紧绷着神经,被他这么一摸一调侃,又羞又恼,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当即抬手,毫不客气地狠狠敲了一下温旗玉的头。

“温旗玉!”她压低声音怒喝,一双眸子瞪得又圆又亮,恼羞成怒到了极致,“就算是男子,你也不能这么动手动脚!你再敢对我乱碰乱摸,我现在就把你直接丢出马车去,让你自己拖着伤腿爬去查案!”

温旗玉被敲得闷哼一声,疼得龇牙咧嘴,却又不敢大声喊,只能缩在棉垫上委屈巴巴地看着她,眼底却藏着一丝憋不住的笑。

温旗玉被她那一记暴扣敲得闷哼一声,捂着额头缩在棉垫上,嘴上还不忘嬉皮笑脸,眼底却早已收了戏谑,认真听她说话。

谢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又羞又恼的火气,将思绪拉回眼前这桩要命的案子上,神色重新变得凝重。她靠着车厢壁,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一字一句,冷静地梳理着其中的关键。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