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5 章（第3页）

傅忘言低头看看自己光溜溜的脚丫，莹白的肤色与深色地毯对比鲜明。他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声音更轻了，几乎像气音，“我不太喜欢穿拖鞋……而且穿着拖鞋有声音，太晚了会吵到人……”

傅舟行没说什么，但眉头依旧蹙着。他转身，重新拉开门，走了出去。不到一分钟，他拿着傅忘言那双毛绒绒的、有着小熊耳朵的拖鞋回来，一言不发地，将它们端端正正放在那双白得晃眼的脚边。

“好、好吧……”傅忘言慢吞吞伸出脚，套上去。看他完全穿好后，傅舟行才站起来。

“你是有洁癖吗？”

他光着脚都被嫌弃啊，那看来，洁癖很严重了。

说得对，所以傅舟行没有反驳。目光从他穿着卡通拖鞋的脚上移开，落回他脸上。

“你刚刚说找我有事，什么事情？”傅舟行问。

比起傅忘言穿不穿鞋，傅舟行本人好像对“傅忘言半夜来找傅舟行有事”这个话题更加的好奇。

傅忘言又看了看桌子，上面没有他要的东西，奇怪了，难道傅舟行回家的时候没把那个挂件带回来了……还是……

他又看向傅舟行的书包。

在傅舟行审视的目光中，他想着演戏要演全套嘛，干脆掏出手机，说：“我想送人礼物，但是不知道该送什么，你可以来帮我一起选选吗？”

三更半夜，傅忘言，说来找他，是为了给别人挑礼物。

为什么找他？这很奇怪，又是什么新的试探吗？

“你送给谁？”傅舟行问。

“同学，你不认识的。”

傅舟行沉默片刻，还是说了声“好”，站到傅忘言旁边。

傅忘言立刻掏出手机，打开购物网站，一个个展示给他看：“这个怎么样？你喜欢吗？你别误会啊，不是送给你的。”他继续瞎编：“因为……他的年纪和你一样大，我想着你们同龄人之间，喜好应该差不多。”

傅舟行还没自恋到这种程度，他先是瞥了一眼傅忘言，再回到手机页面上，眼神平静：“不怎么样。”

“那这个呢？”傅忘言又划到下一个。

“不喜欢。”

一连挑了七八个，傅舟行都不感兴趣。傅忘言举着手机的手有点酸，正想换个姿势，傅舟行忽然开口：“去床上坐着看吧，一直站着你不累吗？”

傅忘言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对方那严重的洁癖，连忙摇头，细软的发梢跟着晃动：“不了吧……”

“没关系。”傅舟行已经先走到床边坐下。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看见了橱柜里面有备用的被套，等人走了可以换。

傅忘言得到肯定，才跟过去，刚坐下就瞥见了枕头边那个熟悉的小松鼠挂件。

功夫不负有心人！找到了！

他强忍住直接伸手去拿的冲动，脑子飞快转着该怎么开口。

两人继续挑选礼物，傅忘言心不在焉地划着屏幕，时不时偷偷瞄一眼那个挂件。最后，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把它拿起来，假装很惊喜：“啊，原来你放在这里了呀，你是不是很喜欢才放这里的？”

表演痕迹太重了。

“顺手放的。”傅舟行抬头瞥了一眼淡淡地说。

“哦哦这样。”傅忘言仔细观察着傅舟行的表情，却发现对方依然平静，这让他有些惊喜。还好傅舟行不怎么喜欢，这样他提出交换的时候，心里也会好受一点。

又心不在焉地划拉着看了十几样礼物，从简约到复杂，从花瓶到实用。傅舟行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明确的偏好，只是偶尔给出“一般”、“还行”这样模棱两可的评价。

傅忘言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心里越发着急，滑动屏幕的手指不自觉放快。

这时傅舟行随手点了一个看起来最普通的礼物：“这个可以。”

傅忘言眼睛一亮，突然把小松鼠挂件举到两人中间：“是吗？那……那这样好不好？”他眼巴巴地望着傅舟行，眸光水润，“反正这个挂件你也不是特别喜欢……我买这个新的礼物送给你，你把这个换给我，行不行嘛？”

半晌，傅舟行才像是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薄唇微启，他甚至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

傅忘言想了想，还是决定告知实情。

他的肩膀垮下来，声音越来越小：“好吧，其实就是…那个小松鼠挂件，是我朋友送我的，阴差阳错送给你了……对不起啊……”

“轰隆”一声。

积木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