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他平安出来,男人才松了一口气。抬起手似乎想摸摸他的头,停顿在半空中很尴尬的收回去,“嗯,我会安排接下来你母亲所有的事,你不用担心。对了,我叫傅临川,你可以喊我……”
傅舟行抬起头,和男人对视。
难怪……
猝不及防的,傅临川看着他这模样有点出神。刚刚少年全身都仿佛笼罩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悲伤,和那天的她一样,都用着这样的眼睛看着他。
往事重叠,让他有些恍惚。
孩子和妈妈一样,都有一双深沉如墨的眼睛。
“我应该喊你什么?”
傅临川本就没打算瞒着他,见他主动提起,只好回答:“我是你的……父亲。”
一个消失了16年的父亲,真是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父亲?”傅舟行看着他继续问:“你为什么会来这?”
为什么你现在才来?
傅临川急忙掏出手机给他解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接通后才知道是你母亲手机打来的,知道她出事了,就立刻赶过来了。整理遗物时发现,还有个你。”说完,他又郑重地补充:“小舟,和我走吧。”
通话记录显示的是他母亲的号码没错。
“走?去哪里?”
“跟我回家。我会重新给你安排新的学校,那里有着最好的教育资源。你会住进比这里大很多的房子,从此过上不愁吃喝的生活。至于你的母亲,我也会安排人给她找一块好墓地,将她好好安葬。”
傅舟行看了他两秒,又低下头。
在他的印象里,母亲没有什么亲人关系。所以除了站在走廊的他们两个,没有人来看望她。
本就空荡荡的走廊因为他的沉默显得更加死寂。
就当傅临川以为少年不同意的时候,他听见了“嗯”的声音。
“好,我跟你走。”
不走的话,他不仅买不起墓地,也上不起学。更何况还没有成年,最后的下场就是在福利院,或者在孤儿院等人领养。
他有选择吗?
没有。
根本没有人给他选择。
他看着傅忘言吃完蛋糕,又接过旁边佣人递上来的手帕擦嘴,露出一副很满意的表情。
吃完饭,傅忘言带傅舟行去找房间。
路过一间朝南的房间时,傅忘言停下来。他走上前推开房门打开灯:“这就是你的房间啦,采光很好的,人还是要多晒晒太阳。你的行李应该也在里面。”说完,他又往旁边走了几步,指了指隔间,“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有事情你好找我。对了,你有联系方式吗?给我存一个吧?”
“有的,但没打算加人。”
傅忘言掏手机的手顿住,尴尬的收回去,“啊,那你早点休息吧,晚上要是饿了可以去冰箱看看,换洗衣服你带了吗?没带的话我有,新的,你应该可以穿。”
他絮絮叨叨个不停,让傅舟行总生出一种自己有家的错觉。
“我带了。”
“哦,好的,晚安。”
房门关上后,傅舟行先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往自己脸上泼了好几把冷水,还将傅忘言碰过的手洗了好几次。动作太快,有不水珠溅到镜子上。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镜子被擦得很干净,照出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浸湿衣领。
衣服也还没来得及更换,是在汀城穿的那些。
和傅临川买给他的自然是不能比的。
又站了一会,傅舟行深呼吸一口气,离开卫生间来到床边。单膝下跪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把新的换洗衣服拿出来,刚要走进卫生间,房间门又被敲响。
“弟弟?你现在方便吗?”
是傅忘言,不知道为什么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