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吃,为什么还跟着我走?”傅忘言咽下一口蛋糕问。
傅舟行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吃小蛋糕,像个小松鼠似的。上一口还没咽下去,下一口就又准备好了。
要说他为什么跟着过来,寄人篱下,他有选择吗?
给个台阶就下呗。
就在前不久,他去给人上完家教回来的时候,看见房间门是打开的。
家里进贼了?家徒四壁的偷谁也不会选他们家吧。他此刻无比庆幸母亲出去买菜了还没回来。现在比较麻烦了,他下午还得去给另一家上家教。
他收起雨伞,虽感奇怪但还是推开门。
入眼一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房间里面的氛围很凝重。
傅舟行敲了几下门板,发出声响,吸引了在座的所有目光,包括那个一直坐着的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傅舟行手拿着伞站在门口,没进去。“你们是谁?怎么在我家?”
这么多人围在他家就算了,还用这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那人看见他倏地站起来,有点局促,“是小舟吗?我是你……”
傅舟行不认识这个人,但是见过,母亲常常看着这个人的照片无声地流泪。
他们是什么关系?
一直沉默的邻居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用词,免得伤害到他,但思索片刻后,还是一脸哀痛道:“小舟啊,我们刚接到了医院的电话,你母亲她过马路……不幸……请节哀。”
什么?
说什么?
这些字让傅舟行罕见的陷入思绪空白,然后巨大的疑惑充斥着大脑,让他变得混沌。像一团乱线死死缠绕着他,他拼命去解开结果越缠越紧。
过了几秒,他的悲痛开关好像被打开了。脸上血色褪尽,呼吸急促,张着嘴,却没发出声音,他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用气音开口:“我知道了……”
然后他眼神飘忽,麻木的朝门外走去,大脑一片空白,腿部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哪里来的信息素?”
“不好,快去拿抑制剂!”
下午的家教课当然是上不下去了。
后面,由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带着他去认领了尸体。
看见白布下面熟悉的面孔,傅舟行才清楚地对这些人说的话有了实感。
“去吧,孩子,去见你母亲最后一面。”那个男人这样说,然后就走出去关上门给他留下了私人空间。
傅舟行就这样一个人在里面呆了十五分钟。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指尖冰凉,让他汗毛直立,像是做了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白色的纱幔被一阵风吹起来,传来窗户被雨水拍打的声音。
又下雨了。
汀城的雨总是下个没完没了。
无情的大雨让整座城市被浓重的水雾笼罩着,走到哪里都觉得潮湿。
傅舟行不喜欢这种潮湿的状态。
他关上窗户,雨声小了一些。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白色建筑,孤独地矗立在水幕中,像要被无尽的荒凉感吞没。
外面的男人看了看手表,又贴近门上,里面都没什么动静,他担心这个孩子会想不开,还是敲敲门,试探着喊:“小舟?”
没有回应,男人内心警铃大作,立刻加重力气去拍门,刚拍一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傅舟行低着头走出来,平静道:“好了。”仔细听还能察觉到他嗓子有点哑。
不知道是不是走廊的灯光反光,刚刚那孩子的眼睛好像闪烁了一下。
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