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
沈不言沈不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照没回头:“在想,如果非要有人献祭,谁最合适。”
沈不言在她身边坐下:“你觉得谁合适?”
“我。”林照说,“我有天地树的气息,我的血可能对封印有用。而且……我是晒谷观的传人,师父把天地树种子留给我,也许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沈不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同意。”
“为什么?”
“因为你不该死。”沈不言说,“你该活着,种你的麦子,走你的路,看你的山。该死的是那些作恶的人,是那些贪婪的魔物,不是你这样的种地人。”
林照笑了,笑里有泪:“沈先生,你总是这么……清醒。”
“不是清醒,是知道什么值得守护。”沈不言望着湖面,“我练剑,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守护。守护像你这样的人,守护像晒谷观这样的地方,守护那些平凡但珍贵的生命。”
他顿了顿:“所以,如果真要献祭,也该是我。我的剑气纯粹,对魔物有克制。我的命……没那么重要。”
“谁说你的命不重要?”林照转头看他,“陈砚、李慕云、流云宗的人,还有我——我们都觉得你很重要。”
沈不言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神很静,很深,像落星湖的水。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湖,看着月,看着这即将迎来灾难的人间。
不知过了多久,林照忽然说:“沈先生,你相信奇迹吗?”
“不信。”
“我也不信。”林照说,“但我相信人。相信人能在绝境里找到路,能在黑暗里点起灯,能在不可能里创造可能。”
她站起身:“所以,我不献祭,你也不献祭。我们一起找第三条路——那条镇渊子留下的,但没人走过的路。”
“通天梯?”
“嗯。”林照点头,“既然镇渊子留下了图纸,说明他相信有人能建成天梯。既然他相信,我们也该相信。”
她转身,看向竹舍方向:“明天一早,我们分头行动。秦长老带流云宗弟子加固封印,尽量拖延时间。陈砚和李慕云去查通天梯的线索——李慕云家里生意广,人脉多,也许能打听到什么。沈先生和我……”
“去晒谷观。”沈不言说。
林照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天地树在那里。”沈不言说,“既然天地树是钥匙,也许在树下,我们能找到关于通天梯的线索。而且……”他顿了顿,“阿茸能说话,也许不是偶然。它可能知道些什么。”
林照点头:“好,就这么办。”
她最后看了一眼落星湖。
湖面依然平静,但平静下面,暗流汹涌。
三天。
他们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要么找到天梯,要么……用生命封门。
没有第三条路。
但她相信,会有。
就像麦子会在绝境里发芽,就像雨后会看见彩虹,就像黑夜过后总有黎明。
她会找到那条路。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