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片死寂。
自愿献祭,意味着必死。而且不是简单的死,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谁会愿意?
“没有……别的办法吗?”李慕云声音干涩。
老头沉默了很久,缓缓道:“或许有。镇渊子留下了‘通天梯’图纸,若能建成天梯,借天力诛魔,就不需要献祭。但……”他苦笑,“天梯只是传说,谁也没见过图纸,更别说建了。”
通天梯。
林照想起师父信里的话:“天梯将现,勿登,观之。”
师父早就知道天梯的事?他知道落星湖有噬灵?他知道天地树是钥匙?
太多的疑问,像乱麻一样缠在心里。
“老板,”她问,“关于通天梯,你还知道什么?”
老头翻到册子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天梯现世之日,仙门重开之时。然登梯者众,成仙者寡,多化枯骨。’”
登梯者众,成仙者寡。
这八个字,像冰水浇在每个人心头。
“所以,”沈不言忽然开口,“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找个人献祭,封住镇渊门;二是找到通天梯图纸,建天梯,借天力诛魔。”
“但时间不多了。”秦长老脸色惨白,“门已经开了,噬灵随时可能冲出来。等我们找到图纸,建好天梯,恐怕整个东域都已经被它吸干了。”
确实,时间紧迫。
林照深吸口气:“先回湖边。看看封印还能撑多久,再决定怎么做。”
众人离开书斋。
走出巷子时,林照回头看了一眼。百晓生还坐在柜台后,捧着那本古籍,但目光却透过老花镜,远远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像在怜悯,又像在期待。
她转回头,不再看。
回到落星湖时,天色已近黄昏。
湖面依然平静,但湖心的漩涡消失了,泉眼不再涌水。整个湖像一潭死水,寂静得可怕。湖面上空,流云宗布下的三重防御阵法光芒流转,但光芒很暗淡,像风中残烛。
秦长老检查了阵法,脸色更难看了:“阵法的灵力在急速流失。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阵法就会崩溃。”
三天。
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三天。
竹舍里,五人相对无言。
献祭,还是找天梯?
献祭需要自愿者,在场谁愿意?就算有人愿意,牺牲一条命,真能封住噬灵千年吗?万一封不住,岂不是白死?
找天梯更渺茫。图纸在哪里?怎么建?建在哪里?建天梯需要多久?噬灵会等他们建好吗?
无解的死局。
夜幕降临,湖面起了雾。
林照一个人走到湖边,坐在一块岩石上,看着漆黑的湖面。湖水很深,深不见底。湖底有扇门,门里有只魔物,饿了千年,想要出来吃东西。
吃灵气,吃生命,吃一切有灵之物。
像一场注定的灾难。
她想起晒谷观,想起麦田,想起阿茸,想起孩子们。如果噬灵冲出来,晒谷观能幸免吗?那些平凡的麦子,温顺的羊,天真的孩子,都会被吸干灵气,化作枯骨吧?
还有沈不言,陈砚,李慕云,流云宗的弟子,附近的村民……所有人。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但献祭……她不怕死,但她死了,晒谷观怎么办?天地树怎么办?师父的传承怎么办?
她还有太多事没做,太多路没走,太多山没看。
可不献祭,又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