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是好剑。”林照说,“只是不该这么用。”她把圆木放在木墩上,拿起那把旧斧头,“您看。”
她双手握斧,举过头顶,然后轻轻落下——不是劈,是顺着木节的纹理,斜着切入。斧刃像切豆腐一样没入木头,然后她手腕一拧,轻轻一挑。
“咔”的一声轻响,木节完整地剥落下来,滚到地上。断面光滑如镜。
而那段圆木,沿着天然的裂缝,整齐地分成两半。
林照放下斧头:“木头有木头的脾气,剑有剑的性子。用剑劈柴,就像用锄头绣花——不是东西不好,是用错了地方。”
李公子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木节,又看看那段劈开的圆木,半晌说不出话。
他身后的跟班小声嘀咕:“这丫头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铁匠趁机上前打圆场:“李公子,这样,我再给您打一把,分文不收,如何?”
李公子终于回过神,他深深看了林照一眼,忽然笑了:“有意思。”他从怀里又摸出一锭银子,扔给铁匠,“不用重打。这把断剑,我留着当个教训。”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半截剑身,擦了擦灰,插回剑鞘。临走前,他回头对林照说:“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林照。”
“林照……”李公子念了一遍,“我记住你了。下次来青石镇,请你喝茶。”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铁匠长舒一口气,擦擦额头的汗:“姑娘,今天多亏你了。不然我这铺子……”他顿了顿,“这样,今天的工钱,我给你二十文!”
林照摇头:“说好十文,就十文。”
汉子拗不过,只好给了十文钱,又硬塞给她两个馒头:“这个拿着,路上吃。”
林照接过钱和馒头,道了谢,收拾好包袱准备离开。
“姑娘,”铁匠忽然叫住她,“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林照老实说,“走走看看。”
“那你可得小心。”汉子压低声音,“最近镇子不太平。听说东边出了个什么‘血刀门’,专抢落单的行人。还有西边的山路,有狼群出没。”
林照点头:“多谢提醒。”
她戴上斗笠,走出铁匠铺。
日头已经偏西,街上的人少了许多。林照揣着那十文钱,在街上慢慢走。经过一家书肆时,她停下来,看了看橱窗里摆着的书——大多是话本传奇,封面画着飞天遁地的仙人。
她摸了摸怀里那本用油布包着的《晒谷心经》,继续往前走。
傍晚时分,她来到镇东头的茶肆。
茶肆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劳累一天来听书解乏的。说书人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正唾沫横飞地讲着:
“……却说那玄霄阁的凌霄真人,一剑破开九重天!只见天上霞光万道,仙乐飘飘,天门洞开!诸位,那可是真正的仙界啊!琼楼玉宇,金砖铺地,仙娥起舞,神兽巡游……”
听众们听得如痴如醉,有人张着嘴,有人端着茶碗忘了喝。
林照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茶博士过来,她只要了一碗最便宜的清茶——两文钱。
说书人讲到高潮处,一拍醒木:“欲知凌霄真人飞升之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茶肆里顿时响起一片惋惜声。有人往说书人面前的盘子里扔铜钱,叮当作响。
林照慢慢喝着茶。茶很涩,没什么味道,但解渴。
邻桌几个行商模样的人在闲聊。
一个说:“听说了吗?玄霄阁下个月要办‘百派试炼’,胜者可直接入内门修行!”
另一个说:“何止内门,听说前三名有机会得金丹真人亲自指点!”
“金丹真人啊……那岂不是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