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起布袋,朝着最近的那头狼,一把撒出!
白色粉末在空气中爆开。三头狼同时惨叫,拼命甩头、揉眼睛——那粉末显然刺激极了。林照趁机抡起锄头,狠狠砸在一头狼的腰上。
“咔嚓”一声,狼的腰椎断了。
剩下两头狼不敢再留,夹着尾巴逃进山林。
林照拄着锄头,大口喘息。腿上伤口崩裂,血又渗出来。但她顾不上这些,踉踉跄跄往阿茸逃跑的方向追。
追出半里地,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狼嚎,也不是羊叫,是挣扎和厮打的声音。林照冲过去,看见阿茸被两头狼逼到了悬崖边。白羊浑身是血——不知是它的血还是狼的血——左后腿一瘸一拐,但依然昂着头,角上还挂着那头灰狼的一撮毛。
“阿茸!”林照嘶喊。
阿茸听见她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就在这一瞬间,一头狼扑上来,咬住了它的脖子!
林照眼睛红了。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抡起锄头冲过去,像疯了一样乱砸。锄头砸在狼头上、背上、腿上,她什么都顾不上,只知道砸。一头狼被砸中脑袋,软软倒下。另一头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悬崖边,只剩下阿茸。
白羊的脖子上有个血窟窿,鲜血汩汩涌出。它站着,四条腿在发抖,但没倒。看见林照,它轻轻“咩”了一声,声音很弱。
林照扔掉锄头,扑过去抱住它。
“阿茸……阿茸……”她声音哽咽,手忙脚乱地撕下衣服,想要包扎伤口,但血太多,根本止不住。
阿茸舔了舔她的手,眼神很平静。它慢慢趴下,头搁在她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林照抱着它,浑身颤抖。月光很冷,风很冷,她的心更冷。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传来轻微的动静。
阿茸又睁开了眼。它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前走——不是往观里,是往药田方向。
林照赶紧跟上。
白羊走得很慢,一步一喘。但它坚持着,走到药田边,走到那口老井旁。井沿上长着一丛不起眼的野草,叶子细长,边缘有锯齿。阿茸低下头,用嘴扯下几片叶子,嚼了嚼,又吐出来——不是吃,是把嚼烂的草叶敷在自己脖子的伤口上。
林照愣住了。
她认得这种草。老谷头说过,这叫“井边凉”,性寒,能止血消肿,但味道极苦,牲畜一般不吃。阿茸怎么会知道?
更让她惊讶的是,草叶敷上后,伤口的血竟然真的渐渐止住了。
阿茸做完这一切,疲惫地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林照跪在它身边,轻轻抚摸它的头。白羊蹭了蹭她的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安慰她。
月光洒在这一人一羊身上。
远处,晒谷观的灯火还亮着——是老谷头在等她们回家。
林照抱着阿茸的脖子,把脸埋进它温暖的毛里。泪水终于涌出来,混着血和泥。
“阿茸……”她哭着说,“你比那些仙人……有用多了。”
白羊听不懂,只是轻轻蹭她。
夜风吹过药田,当归的叶子沙沙作响。火堆快要熄了,余烬泛着暗红的光。
林照坐在井边,抱着阿茸,看着那片她亲手救下的药田。腿上的伤口很疼,心里的某个地方却很暖。
她知道,今晚她守住的,不止是几株当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