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好棚子,她把那几株长势最好的当归小心移出来,种在棚子下的土里。做完这些,已经月上中天。
林照坐在火堆旁,抱着膝盖。
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看着那几株在月光下微微摇曳的当归,心里忽然很踏实——就像小时候守着一窝刚孵出来的小鸡,虽然累,但知道它们在,就觉得值得。
夜深了。
山风渐起,吹得火苗摇曳。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凄厉而悠长。林照裹紧衣服,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就在这时,她又感觉到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但这次,不止一道目光。
林照缓缓站起身,握紧锄头——这是她从观里带来的,比竹竿趁手。目光扫过药田四周。
黑暗里,亮起一盏盏绿莹莹的光。
一盏,两盏,三盏……整整六盏。
六头狼。
它们从不同的方向围拢过来,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声音。领头的正是白天那头灰狼,它左前腿有点跛——是被竹竿捅伤的。
林照的心沉到谷底。
一头狼她能对付,六头……绝无可能。
她后退一步,背靠棚子。棚子很简陋,挡不住狼。但至少,后背不会受敌。
狼群慢慢逼近,圈子越缩越小。火堆的光照在它们身上,毛色杂乱,眼神饥渴。林照闻到一股浓烈的野兽腥臊味。
她想起老谷头给的布袋,伸手摸出来。但不能现在撒——粉末太少,只能撒一次,必须等狼扑上来时,撒在最近的距离。
领头的灰狼发出一声低吼。
六头狼同时弓起背,做出扑击的姿势。
林照握紧锄头,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咩——!”
一声嘹亮的羊叫,从山路方向传来。
狼群同时转头。
林照也转头。她看见,月光下,阿茸正站在药田边的山坡上。白羊的毛色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它昂着头,角间的野菊不知何时又换了一朵新的。
狼群显然愣住了。它们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一头羊——而且是一头看起来毫不畏惧的羊。
阿茸又“咩”了一声,这次带着挑衅的意味。它前蹄刨地,低下头,把角对准狼群的方向。
领头的灰狼犹豫了一下,最终饥渴战胜了谨慎。它低吼一声,带着两头狼转向阿茸,另外三头继续盯着林照。
阿茸没有跑。
它迎着扑来的狼,猛地往前一顶!
这一顶毫无章法,纯粹是动物的本能。但时机恰到好处——灰狼正跃在半空,被羊角顶中腹部,惨叫一声滚落在地。
另外两头狼已经扑到。阿茸转身就跑——不是往观里跑,而是往山林深处跑。狼群紧追不舍,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林照的心揪紧了。她想追,但剩下的三头狼已经围了上来。
没时间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