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饮食也很克制。午餐永远是沙拉配鸡胸肉,晚餐是蒸鱼配蔬菜。他不吃米饭,不喝含糖饮料,不碰油炸食品。每次跟同事聚餐,他都会提前问清楚餐厅的菜单,如果没有适合他吃的东西,他就自己带饭。
“这是自律,”他有一次对徐寄遥解释,“不是苛刻。”
徐寄遥看着他那份寡淡的鸡胸肉沙拉,突然觉得自己每天喝的那杯美式咖啡也没那么苦了。
杨嘉晴的风格和卢耀勋完全不同,但同样让人感到压力。
她住在同一个公寓楼里,但她不跑步,她做瑜伽。每天早上六点,她在公寓的瑜伽垫上做一个小时,然后洗澡、化妆、穿好套装,七点半出门。
她不开车,不坐地铁,每天打车上班。上车后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上的财经新闻APP,快速浏览一遍昨晚的美股行情和今早的港股开盘情况。
八点十五分,她准时到公司。比卢耀勋早十五分钟,比徐寄遥早四十五分钟。
她的办公室在卢耀勋隔壁,布置极简。桌上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黑色的计算器、一个马克杯。没有任何装饰品,没有照片,没有绿植。墙上什么都没有。
她每天的第一项工作是查看公司的银行账户余额和昨天的支出明细。五百万的第一期投资到账后,她建立了一个每日现金流监控表,每天早上九点准时更新,然后发给徐寄遥、卢耀勋和梁蓓。
邮件标题永远是统一的格式:“代吵现金流日报_202509XX”
邮件的正文永远是三行:
期初余额:xxx
当日净流入流出:xxx
期末余额:xxx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徐寄遥每天早上收到这封邮件的时候,都会盯着那三行数字看很久。不是因为看不懂,是因为她能从这些数字里感受到杨嘉晴的那种冷静和精确。那不是一种可以学习的能力,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职业本能。
杨嘉晴的午餐也很简单。她不吃外卖,每天自己带饭。饭盒是黑色的,分成三格:一格米饭,一格蔬菜,一格鱼肉或鸡肉。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计算每一卡路里的摄入。
她几乎不跟同事一起吃午饭。如果有人邀请,她会礼貌地拒绝,理由是“我需要午休时间来处理邮件”。但徐寄遥注意到,她所谓的“处理邮件”,很多时候只是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戴着耳机,闭着眼睛。
她不是在处理邮件,她是在休息。只是她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她休息的样子。
周五下午,汤燕把招聘进展的汇总方案发到了管理团队的群里。
“各位,下周一的例会我会做一个招聘进展的汇报,附件是这周的面试情况和下周的计划,请大家提前看一下。”
附件是一份PDF,一共十二页。
徐寄遥打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翻。技术岗位的面试已经完成了初试,应宽推荐了两个候选人进入复试。运营岗位收到了四十七份简历,汤燕筛出了八个人,下周安排初试。市场岗位收到了三十二份简历,筛出了六个人。
她注意到,所有的面试流程里,都没有安排她参与。
她给汤燕发了条微信:“汤燕,面试的事,我需要参与哪些?”
汤燕很快回复:“寄遥,目前还在初试阶段,主要是专业能力的筛选。等到了复试阶段,Charles和我会邀请你参与关键岗位的终面。CEO的时间很宝贵,我们尽量只在你必须出席的环节麻烦你。”
徐寄遥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些复杂。
一方面,她觉得汤燕说得有道理。她确实没有时间去面每一个候选人,她连管理课程都还没看完。另一方面,她有一种隐隐的不安——这些新招的人,她会来不及了解,来不及建立关系,来不及判断他们是不是真的适合代吵。
但她没有说出来。她回了句“好的,辛苦了”,然后继续看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