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方似乎与血煞魔教有关。”
殿中空气微凝,几名长老抬眼看向他,似乎期待他会露出哪怕一丝波澜。
然而严珩只是合上玉简,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无关紧要。”
执事不敢多言,退了下去。
殿外的风带着寒意吹进来,拂动他的衣袍。他缓缓起身,走到殿门口,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
那是幽冥崖的方向。
五百年来,他每一年都会在这个位置站一会儿。不是为了眺望,而是为了确认——那里依旧存在,而他依旧活着。
活着,却像已经死了一半。
自从宥鲤的棺木被黄土掩埋,他的世界便失去了颜色。
万归宗的宗主之位,不过是一副沉重的枷锁,压着他日复一日地走下去。至于江湖、恩怨、正邪——对他来说,都已无关紧要。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宥鲤……你在天之灵,可还记得我?”
风穿过殿门,带来远处松涛的低吟,像是无声的回答。
天衡峰的钟声忽然响起,低沉而急促,在云海间回荡。
一名弟子匆匆奔上殿阶,气息未稳,单膝跪地:“启禀宗主——幽冥崖传来消息,血煞魔教……玄煞,已回归。”
殿内一片寂静。
严珩站在殿门口,背对着众人,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听到“玄煞”二字,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骨节泛白。
“何时之事?”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冷意。
“三日前,魔教议事堂,玄煞亲至。”弟子不敢抬头,“据传……他已接掌大权。”
严珩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幽冥崖的方向,眼底那片死水终于泛起了涟漪——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恨意。
“我知道了。”他缓缓转身,神色如冰,“传令下去,万归宗上下戒备,任何人不得擅入北境半步。”
长老们互相对视,谁都不敢多问。
可就在殿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严珩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
“再探——幽冥崖。”
他的声音极轻,却让殿内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五百年来,严珩第一次主动关心江湖的动向。
而这一切,只因为一个名字——玄煞。
当年杀死宥鲤的人……
幽冥崖总坛,教主寝宫。
宥鲤趴在雕花大床上,一手枕着头,一手无聊地拨弄着床边垂下来的黑色流苏。窗外黑雾缭绕,彼岸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进来。
“裴煦啊,”他懒懒开口,“我发现,自从我家老子回来了,日子真是……舒服多了。”
裴煦正站在一旁整理文书,闻言抬眼:“哦?教主是指……”
“你看啊,”宥鲤掰着手指,“以前长老们天天来烦我,什么供奉、地盘、仇杀……现在呢?全都去找玄煞了。”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连我中午睡个觉,都没人敢来敲门。”
裴煦忍不住提醒:“玄煞大人是您的父亲,也是魔教前任教主,他处理这些事是理所当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