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阿雪。
这是他的心魔。
一种无药可解的旧疾,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毫无预兆地袭来,将他拖入无底的深渊。
鼓声在耳边变得遥远,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他的手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宥鲤师兄?”身旁的小师弟察觉到他微微摇晃,低声唤道。
“无事。”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一丝异样。
可每迈出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严珩站在不远处,看着宥鲤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那背影依旧挺拔,却似乎轻得随时会被风吹倒。
鼓声第三通落下,早练结束。
所有人散去,只有宥鲤依旧站在原地,直到四周空无一人,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几乎是立刻,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用剑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不能让人看见。
他抬头望向晨雾深处,眼中的冷意比雾更浓。
雾色沉沉,练武场的地面被露水压得泛着湿光。
宥鲤单膝跪地,手中长剑拄在地上,像一根支撑他不倒的最后支柱。
可那支柱,在这一刻,忽然发出了细微的脆响。
——不好。
他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一股狂暴的力量就从胸口炸开,顺着手臂涌到掌心。
“砰——!”
长剑应声震碎,碎片四溅。寒光一闪,其中一片锋利的断刃反卷回来,划过他的锁骨,血珠瞬间涌出,染红了素色衣襟。
他甚至没来得及皱眉。
下一瞬,疼痛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不是皮肉伤的痛,而是那种从骨髓里、从灵魂深处渗出的撕裂感。
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血液在耳鼓里疯狂地涌动。
视野摇晃,他看到地面在向自己扑来。
——不能倒在这里。
他拼命想撑起身,可四肢像被抽空了力气,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胸口一紧,他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向前倒去。
“砰——”
身体与冰冷的地面相撞,溅起一圈细密的水花。
血腥气与泥土的潮湿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几乎窒息。
远处,有脚步声急促地冲来。
“宥鲤!”
那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可宥鲤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意识像被海水吞没,最后一丝光亮也被黑暗覆盖。
——黑暗里,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