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有一丝淡淡的苦杏仁味。
宥鲤蹲下身,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阿雪的颈侧——冰冷。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
……
没有惊呼,没有慌乱,没有一滴眼泪。
宥鲤只是将阿雪抱起来,动作轻得像怕惊醒它。
他将小狗埋在后园的梅树下,用手一点点将泥土推平。
风吹过,落了几片花瓣在新土上。
宥鲤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离开。
没有人看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弱点,不能暴露。
哪怕是对一只狗的感情,也不行。
回到房间,宥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水声在室内响起。
他将双手放在水盆里,反复冲洗。冷水一点点带走皮肤上的温度,直到指尖泛白。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低低地笑——
“去死。”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他耳边炸开。
“废物。”
他闭上眼,呼吸稳得像一潭死水。
——是啊,连一只狗都保护不了,不是废物是什么?
小时候,父亲说过:“弱者不配拥有羁绊。”
那时他不以为然。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羁绊,只会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把柄。
阿雪死了。
而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因为一旦表现出哪怕一丝情绪,就会有人发现——他并非他们以为的那样无懈可击。
水声停了。
宥鲤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双眼睛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缓缓抬起手,将湿透的发丝拢到耳后。
——活下去。
——哪怕,是在地狱里。
清晨的练武场上,雾气尚未散尽,万归宗六门弟子已整齐列队。
鼓声响起,早练开始。
宥鲤站在队列前端,背脊笔直,神情淡漠。
可没有人知道,在那平静的表象下,他的身体正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蚕食——
先是指尖微微发麻,接着是四肢,像被抽走了力气。然后,一股钝痛从后脑蔓延开来,像有千万根细针在同时扎他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