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责备,只是声音轻得像雾:
“派人去找吧。”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不能有事。”
萧惊渊立刻应声:“好。”
那一刻,少年帝王终于明白——
他争的是她的人,可她要的,从来都是所有人都平安。
而此刻,无人知晓。
负气离去的谢随,并未走远。
他只是在山林里,独自跪了一夜。
像一只被赶出门的忠犬,既不敢离开,又没脸回去。
谢随策马狂奔,一夜奔出数十里,直到人困马乏,才在一片荒林里停了下来。
天还未亮,林间雾气浓重,冷得刺骨,像极了他小时候蜷缩在街角、快要冻死的那个冬天。
他翻身下马,靠在枯树上,一夜未合眼的眼底布满红血丝。
萧惊渊那句“你无权无势,无爵无位,你只是她身边一条忠心的狗”,像一根淬了冰的针,反反复复扎在他心上。
他从不觉得做护卫委屈。
能守着祈昭,能替她挡刀,能看着她安稳,他便觉得这一生都值得。
可昨夜,他第一次开始茫然——
我到底是谁?
我只是北冥王捡回来的一条命吗?
我只是一个连身份、来历、父母都不知道的孤儿吗?
我除了忠心和一条命,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若有一日,祈昭女扮男装的身份暴露,天下皆敌,皇权压顶,他拿什么护她?
靠一把刀?靠一条命?
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缓缓抬手,从衣襟最深处,摸出一枚被体温焐得温热的白玉佩。
玉佩质地温润,上面刻着一道模糊不清的纹路,边缘还有一处小小的缺口,是他被捡回来那天,死死攥在手心、不肯松开的东西。
这么多年,他从未离身,也从未细想。
只当是自己唯一的念想。
可此刻,指尖一遍遍抚过玉佩上的纹路,那些被遗忘的童年碎片,忽然一点点涌了上来。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有温暖的手抱着他,有人轻声唤他的名字,只是那声音太模糊,名字也早已记不清。
他想起那场漫天大火,想起慌乱的奔跑,想起自己被人塞进街角的草堆,再醒来,就只剩这一块玉佩。
然后,是祈昭出现了。
那年她也才七八岁,穿着小小的世子服,面容清俊,却眼神温柔,蹲在他面前,把热乎乎的包子递给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