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如雪,病骨支离,温顺得像一只任人欺凌的羔羊,再无半分当年的清冷锋芒。
而此刻,他竟然被一个凡俗的醉汉,如此轻贱地搂在怀里!
“师尊……”
萧烬喉间溢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呢喃,带着不敢置信,带着蚀骨的恨意,更带着压抑三年的、疯魔的痴念。
身旁的萧彻反应更为激烈。
红瞳瞬间赤红,暴戾之气冲天而起,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近乎毁灭的占有欲。他比兄长更敏感,更极端,看到师尊被人如此欺辱、脆弱无助的模样,那积攒三年的怨怼、思念、不甘、贪恋,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放开他!”
一声暴喝震彻街角,惊得空中雪沫纷飞。
萧彻身形一动,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残影。
萧烬紧随其后,金瞳里只剩沈清辞的身影,那醉汉的触碰,在他眼中如同亵渎神明,罪该万死。
醉汉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恐怖的灵力狠狠掀飞,重重砸在雪地里,口吐鲜血,当场昏死过去。其余几个纨绔子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窜,瞬间没了踪影。
沈清辞踉跄着站稳,茫然地抬眼,撞入两双燃着烈焰、翻涌着爱恨癫狂的眼眸。
赤发如焰,一金一红两道瞳光,死死锁住他。
三年未见,他的两个徒弟,早已不是当年跟在他身后的少年。
他们高大,阳刚,戾气满身,眼神里的偏执与痴狂,让久病孱弱的沈清辞,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无措。
他认得他们。
是他拼尽一切,狠心驱逐,独自背负所有苦难,也要护下的双胞胎徒弟。
萧烬,萧彻。
而此刻,这两个他护在心底的人,正用一种让他心悸的、混合着滔天恨意与疯狂执念的目光,牢牢将他困住。
风雪再次落下,落在沈清辞苍白的脸颊上,冰凉刺骨。
师徒三人,三年分离,终在这绣衣楼外,以最不堪、最刺痛的方式,重逢。
沈清辞薄唇微颤,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那双清泉般的眼眸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知是疼,是怕,还是三年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而萧烬与萧彻,一步步朝他走近,赤发在寒风中狂舞,眼底的爱恨,彻底爆发。
这一次,他们绝不会再放手。
绝不会,再让他逃离。
沈清辞指尖猛地攥紧洗得发白的衣摆,苍白的指节泛出青灰。
三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已将这对双生徒弟从命里剜去,以为隐于市井、苟延残喘,便能护得他们一世安稳。可此刻,萧烬与萧彻那双燃着烈焰的瞳仁死死钉在他身上,那股熟悉又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瞬间将他拖回三年前那个冰冷刺骨的逐徒之日。
逃。
心底唯一的念头疯长。
他不能留。
一旦留下,他三年的隐忍、三年的伪装、三年独自承受的病痛与折磨,全都成了笑话。更可怕的是,他分明从那两双眼睛里读出了毁天灭地的偏执——那不是久别重逢的欢喜,是被抛弃后积怨成疾的占有,是恨不得将他拆骨入腹、锁死在身边的疯魔。
沈清辞喉间发紧,没敢发出半点声音,瘦弱的身子借着风雪掩护,幅度地往后退,每一步都轻得像飘。他病骨支离,动作慢得可怜,却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想要转身融进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