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焦烦躁地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过来。”他忽然开口。
裴霖猛地抬眼,瞳孔微微一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沐焦?”
“听不懂?”楚沐焦眼尾一冷,带着惯有的不耐烦,“让你过来。”
裴霖立刻轻手轻脚走过去,步子放得极慢,生怕吓着他。
楚沐焦没看他,只是往沙发里面挪了挪,腾出一小片空间,语气敷衍又嫌弃:“坐着,别出声,别乱动,别跟我讲大道理。”
三个“别”,把裴霖所有想说的话,全堵了回去。
“好。”
裴霖乖乖坐下,只沾着一点点沙发边,身体却不自觉地微微倾向他这边,目光轻轻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心疼都藏在眼底。
“发烧多久了?”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声音轻得像叹息,“有没有好好吃药?”
楚沐焦眉头一皱。
裴霖立刻绷紧身体,慌忙补充:“我、我不是讲道理……我就是……”
他慌了。
怕楚沐焦生气,怕他烦。
楚沐焦看着他这副紧张到语无伦次的样子,心尖猛地一软。
这个人。
当年冷静自持,说一不二,就算天塌下来都能稳稳接住。
现在却因为他一个皱眉,就慌成这样。
楚沐焦别过脸,懒得看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没睡醒的哑:“死不了。”
裴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再问,只轻轻“嗯”了一声。
屋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暖灯,甜香,熟悉的人。
一切都像回到了十四年前。
那个他还没走,他还在身边的日子。
楚沐焦闭着眼,意识渐渐昏沉,生病的人总是容易犯困。
他没察觉,自己的头,正一点点、不受控制地歪过去,轻轻靠在了旁边人的肩膀上。
裴霖身体瞬间僵住。
呼吸骤停。
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很轻,却重得像压了一整个世界。
他不敢动,不敢转头,不敢呼吸太重,连心跳都怕吵到怀里的人。
只是微微,极其轻微地,放松了一点肩膀,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十四年了。
他终于再一次,把他的人,重新拥进了咫尺之间。
这一次。
他什么道理都不讲。
只要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