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反驳的资格,更没有拒绝的权利。
李意年把脸埋得更深,温热的眼泪终于又忍不住悄无声息地浸湿了枕头。
他没说话,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厌看着他无声落泪的模样,心口莫名一闷。
他向来狠戾决绝,从不屑于对谁温柔,可对着眼前这个卷毛软萌的少年,他所有的冷漠和霸道,都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他烦躁地松了手,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硬:
“我在楼下等你。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
房门被轻轻关上。
卧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意年才缓缓抬起头,湿漉漉的下垂眼里满是绝望和无措。
他看着空旷的房间,看着身上不属于自己的睡衣,感受着浑身散不去的、属于陆厌的气息。
他知道。
从昨夜开始,从他点头答应的那一刻起。
他的人生,就再也由不得自己了。
他是陆厌用九千万买下的人。
下楼时,客厅里静得只能听见落地钟的轻响。
巨大的大理石餐桌旁,陆厌已经坐在主位。他单手支着额角,指尖轻叩桌面,周身气场冷冽,明明只是安静坐着,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来。
李意年站在楼梯口,脚步顿住。
佣人已经给他找了一身相对保守的黑色针织衫和长裤,宽松布料勉强遮住满身痕迹,可一想到昨夜,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浑身发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蓬松的卷毛被简单梳理过,依旧软乎乎的,衬得那张脸愈发无辜乖巧。
“站在那里做什么。”
陆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李意年咬着下唇,低着头,一小步一小步挪到餐桌另一端,刚想坐下,就听见男人冷声道:“过来。”
他指尖一颤,不敢违逆,只能乖乖走到陆厌旁边的位置。
刚坐下,面前就被推过来一碗温热的粥。
陆厌没看他,只淡淡吩咐:“喝了。”
粥香很淡,却暖得刺人。李意年长到十九岁,除了早已疏远的父母,从没有人这样对他。可这份好,来自于用九千万把他困住的人,来得太过沉重,让他不敢接受,也无法心安理得。
他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动作轻得像怕打碎什么。
陆厌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少年垂着眼,长睫毛轻轻颤动,卷毛软趴趴地贴在额角,侧脸线条干净柔和,连吃饭都安安静静,隐忍又温顺。和他平日里接触的那些狠角色、逢迎的人完全不同,李意年干净得像一捧雪,一碰就化,却偏偏勾得他只想牢牢攥在手里。
“慢点,没人跟你抢。”
陆厌开口,语气依旧偏冷,却少了几分戾气。
李意年手一顿,更低了低头,喉咙发紧,眼泪差点又掉进碗里。他赶紧吸了口气,把情绪硬生生憋回去。
他不敢哭。
不敢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