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茶和莫姮跟着那人,穿过桑林,绕过巨鼎,来到一处山洞前。
那洞在巨桑根部,洞口被藤萝遮掩,若不是有人引路,绝然发现不了。洞口两侧立着两只石鸟,一左一右,昂首向天,栩栩如生。洞旁也开着几丛杜鹃,粉白相间,分外素雅。
洞不深,却很幽暗。洞中燃着几盏油灯,照出一尊石像。
那石像端坐着,双手放在膝上,面容慈祥,目光温柔。她的身上穿着华丽的衣裳,头上戴着高冠,冠上刻着鸟形纹饰。石像背后,是一幅巨大的壁画,画的是上古先民祭祀的场景——有人跪拜,有人献祭,有人舞蹈,有人歌唱。
莫姮一见那石像,便愣住了。
那石像的脸,和祖母莫璃十分相似。
“这是……”她的声音发颤。
谷主站在石像旁,缓缓道:
“这是西母的化身之一,也是你们莫氏的先祖。大巫一脉,源自西母,世代守护着祭祀之秘。你祖母莫璃,便是这一代的大巫。她临终前托人传讯给某,说她的孙女,会来。”
莫姮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跪在石像前,深深叩首。
谷主走到她身边,轻轻把手放在她肩上。
“孩子,你祖母让你来,不是让你哭的。她有东西要给你。”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莫姮。
玉牌上刻着一行字,是古篆,莫姮认不全。但有一句话,她看懂了——
“姮儿亲启”。
那是祖母的字。
莫姮双手颤抖,接过玉牌,贴在胸前。
谷主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祥。
“你祖母说,你若有难处,青鸟必助。今日起,你便是青鸟之友。大母谷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莫姮抬起头,泪流满面,却笑了。
那笑容在泪水中绽开,像雨后初晴的杜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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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洞中出来,已是午后。
阳光照在山谷里,杜鹃花开得更加烂漫。那些青衣人依旧在忙碌,鸟儿依旧在枝头鸣叫。那口巨鼎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见证着千年的悲欢。
苍走过来,对余茶和莫姮道:“谷主有令,二位可在谷中休养几日,待伤势好转,再议归程。”
余茶道:“多谢。”
苍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莫姮站在巨鼎下,望着那满鼎的纹饰,久久不语。
余茶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想什么?”
莫姮道:“想祖母。想她当年是怎么铸出那口刑鼎的,想她为什么要把那鼎送到这里来。”
余茶没有说话。
莫姮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山峦。
“余茶,你说……那些冤魂,真的能被镇住么?”
余茶想了想,道:“也许能。也许不能。但至少,他们没有被忘记。”
莫姮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向着那口巨鼎,深深行了一礼。
山风吹过,杜鹃花丛下的报春花瓣纷纷飘落,落在那口鼎上,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无声的祈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