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随我来。谷主等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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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引着二人沿溪流而上。
溪水越来越宽,温度越来越暖,两岸的山势却渐渐平缓。转过一个山嘴,眼前忽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四面环山,中间是一片平旷的谷地。
谷中景象,恍如世外。
一株巨大的桑树矗立在谷地中央,树干粗得十人都抱不过来,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树上挂满了桑葚,紫黑紫黑的,熟透了,却一颗也没有落下。桑树下,错落着几间茅屋,屋前种着各种花草,红的紫的,开得正艳。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谷四周的坡地上,开满了杜鹃花。那花开得比方才峡谷中还要盛,一片连着一片,从山脚直漫到山腰,层层叠叠,如霞似锦。有深红如火的,有粉嫩如腮的,还有几株罕见的纯白色杜鹃,点缀其间,如雪如云。山风吹过,花朵摇动,万艳轻舞。
几个青衣人正在屋前忙碌,有的在晾晒草药,有的在编织竹器,有的在喂食一群羽毛鲜亮的鸟儿。那些鸟儿见了生人,也不惊飞,只是歪着头打量。
谷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混杂着植物的清新、桑叶的苦涩和某种古老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但最令余茶震惊的,不是这些。
是那株巨桑之后,露出的一个巨大的轮廓——
一口鼎。
一口大得惊人的浅金色铜鼎。
那鼎高逾三丈,宽逾两丈,稳稳地坐落在山谷深处的一片石台上。鼎身通体金色,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给前面的巨树打了一道聚光灯。鼎腹上铸满了纹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看得人眼花缭乱。有蟠螭纹,有蟠虺纹,有云雷纹,有夔龙纹,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古老纹样,缠绕交织,如云如雾,如龙如蛇。
余茶在西山见过那口炸裂的鼎,虽比不得商后母戊鼎,但那已是诸侯之器,气象不凡。可眼前这口鼎,比那口大出十倍不止,技艺之精,纹饰之繁,远超任何诸侯王室所铸之鼎。
“这……这是……”余茶的声音都在发颤。
苍在一旁轻声道:“此乃大母鼎。西母留给人间的最后一件神器。铸此鼎者,非一人一世之功,乃千年传承之结晶。天下匠师,莫不以此鼎为宗。”
莫姮怔怔地看着那口鼎,忽然捂住胸口。
那面铜镜,在她怀中剧烈地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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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引着二人穿过桑林,绕过那口巨鼎,来到巨桑树下。
树下站着一个白发老妪。
她穿着青灰色的深衣,手中拄着一根木杖,木杖上刻满古奥的纹路。她肤色很白,但脸上皱纹密布,沟壑丛生,可余茶觉得她年轻时必然是一个极美的女子,因为她有一双亮若繁星的眼睛。风吹动她的白发,轻轻飘动,如烟如雾。她身后,一丛火红的杜鹃花开得正盛,衬得她整个人如画中仙家。
苍上前躬身道:“谷主,客人到了。”
老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莫姮身上,看了很久。
那目光深邃而温暖,像看着失散多年的亲人。
“你叫什么?”
莫姮道:“莫姮。”
老妪笑了,畅快而欣慰。
“莫氏之女,大巫之后。某等了你很久。”
莫姮一怔:“等我?”
老妪点头:“北宫彝传讯回谷,只说外界有变便断了音讯。某知,时机已到。只是没想到,你能穿过外谷三道屏障,毫发无伤。”
她看向莫姮手中的铜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镜子,是你祖母留给你的?”
莫姮点头。
老妪伸出手,轻轻抚过镜面上的纹路,那些刻纹在她指尖下微微发光。
“你祖母把一切都算好了。”
她看向莫姮腰间的铜符,伸出手。